!”
他記著穆世是吃長齋的。
穆世好像是餓極了,兩隻手還沒有靈活到可以使用餐具,所以低下頭就把臉拱進了餐盤中,吃相有如一隻流浪狗。
楚澤紹看著,看著,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飯是這樣吃的嗎?!”
穆世被嚇了一大跳,抬起滿是湯汁的臉,又要抬手去擋住頭;表情是茫然中帶著怯生生。
楚澤紹瞪著他,半晌不說話。
穆世笨拙而艱難的用衣袖擦了臉。
楚澤紹又用力的拍了桌子,張牙舞爪的怒吼:“我宰了你!”
穆世太疲憊了,身體一點一點的向旁邊歪去。椅子沒有扶手,楚澤紹眼睜睜的看著他一頭栽倒在地,應該是摔的很重,可是也沒有出聲。
楚澤紹走到他身旁,輕輕的踢了他一腳:“你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好啦,別再裝啦,這有意思麼?你放心,我是不會要了你的命的,瞧你這個樣子,多麼難看!”
穆世側身躺在地上,神情呆滯的望著桌腳,並不回答。
普嘉來了
楚澤紹進房時,護士正在為穆世按摩。
護士共有兩位,都是人高馬大的藏族女人,生的橫眉豎目、面賽鐵板、膀大腰圓,是楚澤紹特地挑選出來護理穆世的。
穆世大概是有點怕這兩位女門神,見了她們就閉上眼睛。門神本人倒不介意,只是盡忠職守,先把他扒的僅剩一條小小短褲,隨即將他翻過去趴在床上,從頭到腳的揉捏摩搓一通,利於活血。
楚澤紹進門後便斥退了護士,然後繞著大床,意態悠然的踱了一圈。
“怎麼還是這樣瘦?”他不甚滿意的出言點評道,又停下腳步,彎腰伸手在穆世的大腿內側摸了一把。
穆世的肉是柔軟而沉重的,用力按下去,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的腿骨。
楚澤紹又在他的肋下拍了拍:“白骨!”
穆世的面板的確蒼白之極,肋骨一根根的浮凸出來,瞧著簡直病態的刺目。楚澤紹這時就覺著很不可思議——自己居然曾經對著這麼個傢伙生出了性 欲!
當然,那時的穆世骨肉亭勻,還是值得一抱的。
楚澤紹從櫃子裡翻出一條淺色床單抖開,劈頭蓋臉的蓋住了穆世周身:“你這德行真是讓我連飯都要吃不下了!”
穆世變成了一具停屍房內的屍體,安安靜靜的被罩在床單下面,只有手臂因為一直是展開的,所以還突兀的伸在外面。
他似乎是很識趣,自己就曉得應該把手縮排床單裡,免得讓人看了礙眼。
他的動作是艱難而緩慢的,讓人聯想起一隻乾渴的蝸牛。
楚澤紹坐在床邊,握住了他那左手手腕,又伸出一根手指貼在他的手心上,結果他真的就鬆鬆攥了一下。
這個遊戲玩的太久了,以至於在穆世那裡,已經變成了條件反射。
“其實這樣也好……”楚澤紹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全都忘記,重新開始……其實也好。”
只是依舊不能確定,不曉得他是否真的全都忘記了。
斜眼瞥向穆世,他忽然心裡一驚。
“這太不吉利了!”他連忙伸手掀開了穆世頭上的床單,心想自己怎能這樣蓋著他?本來病人就陽氣不足——這真是太不吉利了。
重見了天日的穆世睜開眼睛,怔怔的望向楚澤紹。
楚澤紹同他對視了,極力想從他那目光中找尋出什麼來。不過他的目光太坦然了,坦然到一片空蕩蕩的程度。
楚澤紹將手指又觸到他的手心上,而他也又輕輕的攥住——隨即鬆開。
楚澤紹的心忽然柔軟起來。
“他現在好像嬰兒一樣的。”他對自己說:“沒有回憶,沒有能力,並且還是個棄嬰。從布確的穆先生變成了癱在床上的大號棄嬰——虧得他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心靈一旦軟化,立刻就生出了綿綿愛意。對著穆世伸出手去,他想摸一摸對方那短髮凌亂的後腦勺。
哪知他這個動作剛做到一半,穆世便驚恐的緊閉了眼睛,同時明顯的瑟縮了一下。
“別怕。”他和聲說道:“我不是要打你。”
即便如此,穆世還是很怕。他的腦袋就在楚澤紹的大手下勻速顫抖著,隨時提防著一個響亮的巴掌拍下來。
楚澤紹用心感受著他的顫抖,卻又狀似無意的笑道:“我帶一個人過來給你作伴好不好?”
他俯下身去,把嘴湊到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