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72逐鹿(四)

襄陽府是為趙營目前湖廣方面軍事防線的核心區域,駐紮在境內的軍隊繁多。侯大貴經過鹿門山,沿途遇見的相熟軍官不計其數。他們大多面現詫異呆立原地目送侯大貴風馳電掣縱馬奔走,有些會鑽營且聽說了風聲的則追在侯大貴馬後大聲道喜。

侯大貴到得仲宣樓附近,迎面恰好遇見了帶著十餘騎風風火火的白旺。白旺見到侯大貴先是一愣,而後豎起右手,示意一眾騎士停步,自下馬來參見侯大貴。侯大貴和他關係冷淡,敷衍了兩句,便直接道:“我來交接,以後襄陽城並湖廣的軍務,我說了算。”

白旺平淡道:“屬下明白,今明兩即傳下軍令,將此況通告全軍。”

“那麼......幾位打算怎麼處置這些罪兵?”侯大貴輕輕吸了口氣。

侯大貴想起偃立成曾對自己說的話,那時他深居簡出,只道他吹牛,還不甚相信,如今親眼目睹,不由錯愕。

“今軍民信奉《當世恆言》成效卓著,楚北之地,家家戶戶在關帝、觀音的供像旁加置主公塑像,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求的是斬妖除魔,周護家庭。”

偃立成的統權使司專門負責和穆公淳的外宣內揚使司合作,以《當世恆言》為基礎,給軍民灌輸擬定成形的思考方式與認知體系,一遍不夠一遍再上,夜不休,千遍萬遍,時間一長,趙當世早就成了百姓心中的濟世真君,《當世恆言》亦隨之被萬千軍民視為不可玷汙的寶典。

侯大貴聽了,偷眼在跪地的兵士中找了找,果真見一名健碩的壯漢面如死灰,低頭不語。他與趙當世相識相熟,雖知《當世恆言》是有意編纂而成之類的內,但研讀之時仍不免時常為了裡面的一段對話一則故事心神搖、血澎湃。如今話裡行間仍不知覺就會處處引用《當世恆言》的內容為佐證,可見這本書之引人入勝,自不必說那些本質樸實、見識及觀念遠不及自己的兵士們了。尤其是像梁某那樣的早早當兵少涉世事的年輕人,最是容易淪陷在書中不能自拔,乃至奉為圭臬。

楊紹霆嘆口氣道:“說了梁某是看到紅冊被踩,心中激憤無比,失去了理智才......他是負責舉隊旗的材官,本就有十足勇力,怒到極處一紅了眼就控制不住......”

“那黃某呢?梁某查的不是他,怎麼就動手殺人?”

“範河城統權點檢院主辦每月的‘評定考較會’如火如荼,軍中上下都以學習《當世恆言》為榮,相互考較,先進提攜後‘進是很常見的事。通曉《當世恆言》的人在軍隊無論職位高低,都能得到周遭人的尊敬欽佩,因而有些人會些三腳貓,就好為人師。”楊紹霆解釋道,“據知者說,王某在軍中授私課已不是一次,梁某亦忍耐很久,不想發難一次,就遭毒手。唉,可惜可惜,據左右知的供述,他也非有意踩踏紅冊,只是當時眾人互相推搡,一片混亂,才不小心。”

“講解紅冊內容?”侯大貴眼睛一瞪。

稽察使楊紹霆說道:“剛都盤問過了,事的來龍去脈也簡單。這幾個兵士中有個識得幾個字的王某,趁著半夜偷摸著召集另外兩個同鄉給他們講解紅冊內容。把總梁某巡夜,查個正著,爭執間不防將紅冊打落踩到了腳下,惹起王某一伍並前來看鬧的隔壁兩伍兵士的憤慨,當即群起攻之,毆殺了梁某。殺人的卻不是王某,而是別伍的材官黃某。”

閔一麒與郎啟貴互看一眼,點頭如搗蒜,侯大貴掃了眼跪成一排等待發落的兵士們,問道:“這些人怎麼膽大妄為到打死軍官?我趙營是缺了他們糧還是缺了他們餉?”趙營富足,兵士例銀以及吃穿用度都十分周全,他故意這麼說,語含譏諷。

“不用請罪,軍紀上都有成規,屆時照著辦就是了。”鐵面無私的劉孝竑說出的話就像冬裡的雨水一樣冷冰冰的,不夾雜任何感。

他倆沒怎麼跟劉孝竑打過交道,但劉孝竑擔任的這個“大點檢”可不簡單,細數起來,趙營文官裡頭,是和承宣知政院大知政昌則玉相提並論的頂尖職位。他們和趙營其他拔擢於行伍的軍將不同,混跡在官場多年,深知文官的地位之高、能耐之強,更兼聽聞劉孝竑有個“文面張飛”的諢號不好相處,自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劉先生,姓閔的御下不力,營中竟生出這種禍端,負荊請罪!”閔一麒帶著郎啟貴兩人一前一後忐忑不安地躬說道,戰戰兢兢直如做錯事了大氣不敢出的小媳婦。

只因如此,哪怕劉孝竑再怎麼冷淡,侯大貴依然發自內心尊重他。

不知從何時起,侯大貴驀然對劉孝竑產生了巨大的好感與敬佩。因為在他的

為您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