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看著她微垂的眉眼,漸漸又看出了神,直到冬暖故在他手背綁好了結抬眸看他他還沒有回過神。
只見冬暖故沒有徵兆地對他揚起了嘴角,微微笑了,“我該謝謝公子方才救了我。”
冬暖故眉眼間盈著的淺笑讓司季夏瞬間回過來神了,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就是飛快地別開眼,心跳得飛快,臉頰緋紅緋紅,好似做錯事被人當場逮住了一般。
“阿暖姑娘沒事就好。”司季夏的心怦怦直跳,不敢再看冬暖故,只是頗顯緊張道。
他一緊張便又將冬暖故剛剛幫他包紮好的左手攏了起來,只見冬暖故眉眼間的笑意瞬間褪下,與此同時硬是將自己的手塞到了他正微攏起的左手掌心裡,掌心貼著他的掌心將他的手輕輕回握,眼神很淡,語氣也很淡道:“公子只有一隻手,還不想讓它好得快些了麼?”
那讓司季夏覺得灼熱的溫度重新貼回了他的手心,令他怔住了,有些錯愕地垂眸看著正輕輕回握著他的手不讓他收緊拳頭的纖纖小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冬暖故似乎並不在意司季夏的反應,只將目光從他的左手移到了他的左臂上,口氣依然沒有過多溫度道:“讓我看看你手臂上的傷。”
誰知她的話才一出口,那被她握住的司季夏的手便猛地一抖,繼而猛地抽出手拉住了自己身上的斗篷,好似擔心冬暖故會徑自掀開他的斗篷一般,拒絕道:“不必了,多謝阿暖姑娘的關心了,手臂上的傷我會自己來。”
“你的手已經傷了,你怎麼自己來?”冬暖故的聲音忽然冷了起來,便是連眼神都冷冷的,掃了他仍還努力往床底縮的雙腳,皺起眉心道,“用腳嗎?你方才不是把燈都弄倒了麼?”
冬暖故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何會突然覺得有些生氣,她只覺自己捂熱的手心被人生生潑了一盆冷水,十分地不給臉面,她幾乎沒有關心過任何人,他還是她記憶裡的第一個。
冬暖故的話頗為直接,司季夏非但沒有惱怒不堪,只是繃直了身子將斗篷拉得更緊,垂著頭扯了扯嘴角輕聲道:“沒什麼,用腳做事也是經常的事,方才弄倒了油燈只是不小心而已,阿暖姑娘不必管我,回屋去吧,我用腳做事的模樣太過醜陋,只怕會汙了阿暖姑娘的眼。”
司季夏的話讓冬暖故覺得心有些堵,然她沒有走,而是靜靜地看著司季夏,司季夏沒有再催她離開,也沒有動動他的手腳,屋裡靜得只聞他們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半晌,才聽得司季夏又低低淡淡道:“阿暖姑娘快回屋去吧。”
這一次冬暖故不再說什麼,站起身,轉身就走出了屋子。
在她轉身的同時,司季夏微微閉起了眼。
冬暖故離開屋子時並未替司季夏關上門,是以寒涼的空氣呼呼地湧進狹小的屋裡,將屋裡那股難聞的溼腐味吹淡了些,也吹得司季夏身上的斗篷微微晃動。
少頃,司季夏慢慢鬆了緊抓著斗篷的手,也站起了身,鞋襪也未穿,便這麼赤著雙腳慢慢走向屋門,有些失神地看著門外黑漆漆的院子,緩緩抬手用手背抵上了門背欲將屋門闔上。
就在這時,冬暖故竟去而復返,重新出現在司季夏的視線裡,使得他又一瞬間緊張得倏地並起自己赤著的雙腳。
只見冬暖故手裡拿著一隻巴掌大的白色瓷碟,碟子裡裝著色澤有些渾濁的豆油,卻是看也不看司季夏一眼,徑自走到她方才坐過的床沿旁,將手中瓷碟裡的豆油倒進火苗馬上就要熄滅的燈臺裡,這才又作勢離開。
“阿……”司季夏在冬暖故重新從他面前經過時張了張口,正要喚她,然他才一個字吐出口,冬暖故當做充耳不聞地徑自從他面前走過,星點的目光都沒有落到他身上,面無表情地走進了黑漆漆的夜色中,徒留下話還卡在喉嚨裡的司季夏。
夜風依舊在湧進屋裡,拂動司季夏肩上的斗篷,也拂動了燈臺上的火苗。
司季夏靜默片刻,慢慢將門闔上了,重新坐回了床沿上,攤開自己的左手,定定地看著自己被白色棉布繃帶包紮得平平整整的掌心,再看一眼放在床上的冬暖故留下的紙包,紙包裡擺著沒有用完的白色棉布條,兩隻白瓷小藥瓶,小瓷瓶旁還有兩個巴掌大的小紙包。
司季夏的目光在那兩隻小紙包上頓了頓,這才慢慢伸出手去開啟那小紙包,因為手上有傷的緣故,他的動作有些遲鈍緩慢。
紙包開啟的聲音在安靜的小屋裡顯得尤為清晰,紙包開啟了,司季夏卻不知第幾次的怔住了,眸光晃顫得有些厲害,緊緊盯著小紙包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