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馮煦對換上一身短衣毫不在意。這時代,短衣是幹力氣活的人才穿的。嚴復打量了馮煦的神色,至少在馮煦臉上看不出來絲毫因為穿了短衣後感到受辱的神色。這份涵養倒是頗為不同。
嚴復帶著馮煦向自己的住所走去。一進門,馮旭就見到沈曾植正坐在屋裡頭,沈曾植見到馮煦穿了身人民黨的深色藍色短衣制服進來。以為自己眼花了,仔細看了半晌,這才試探著問:“是馮兄麼?”
“正是。沈兄也在這裡。”馮煦笑著說道。
馮煦並不因為見到被俘的沈曾植被俘而感到意外,人民黨都打到安慶去了,距離鳳臺縣近在咫尺的壽州絕對不可能沒事。倒是沈曾植根本想不到遠在安慶的馮煦居然出現在這裡。他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馮兄怎麼會在這裡?”
馮煦的窘態只持續了片刻,他很快就恢復到了方才灑脫自如的模樣。馮煦笑道:“我來這裡的原因只怕與沈兄相同啊。”
“新軍副協統蒲觀水投奔了人民黨,蒲觀水帶人偷襲了壽州,我才被抓。難道,難道人民黨偷襲了安慶?”沈曾植還是不敢相信人民黨居然敢千里迢迢的去打安慶。。
“蒲觀水投靠了人民黨?”馮煦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不過馮煦到也不在意這等小事了,他大大方方的承認道:“這次人民黨倒不是偷襲,而是直接攻打安慶,只用了一晚上就拿下了安慶。”
“安慶如此名城,只是一晚上就陷落了?”沈曾植完全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見沈曾植如此震驚,馮煦哈哈笑道:“是啊,嚴幾道教出的好徒弟。乘船千里奔襲,一夜拿下安慶。將來這史書上肯定是要大書一筆的。我被抓嚴幾道的弟子抓了,說不定還能作為陪襯出場,也算是青史留名。哈哈,哈哈。”
沈曾植對蒲觀水騙了自己導致被俘一事頗為不忿,聽了馮煦的話,他突然覺得這種恥辱倒也沒什麼了。人民黨實力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就算是硬攻壽州,沈曾植也抵抗不了的。
馮煦也不再管沈曾植,他轉過頭對嚴復說道:“幾道,你把我老頭子從大獄中提出來,想來是要勸降了。”
“正是。不過我倒覺得並非全然是勸降。人民黨的陳克主席有件名垂青史的大事想請兩位做。”
馮煦笑道:“我一個老俘虜,就是把我殺了,也學不成方孝孺。幾道你就直說好了。”
聽馮煦這麼問,嚴復正色說道:“我現在就任根據地的教育部長。因為要推行強制義務教育,就是學齡兒童必須上學的制度。教育部要編寫一本新華字典。和康熙字典不一樣,用的都是簡字,易學易認。兩位仁兄都是才子,對文字瞭解的可比我深厚的多。這本新華字典是官方字典,等我們奪取了全國政權,所有官方的文字,必須是字典裡頭的文字。而字典扉頁上會有編撰者的名字。”
聽了這話,馮煦和沈曾植臉色都是大變。沈曾植臉上滿是嘲諷的神色,過了一陣,他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沐猴而冠”。
倒是馮煦正色說道:“安慶一勝固然是神來之作,但是幾道你現在不過蝸居一隅。想奪了天下只怕是千難萬難。何必這麼著急做這些面子功夫?”
嚴復態度嚴肅的對馮煦說道:“面子功夫?編字典卻不是為了面子。”說完,嚴復拿出一疊文稿,把其中的兩份遞給了對面的兩位大儒。
馮煦看著標題,上面寫著“養蠶方法”四個字。通篇皆是簡字寫成的白文。用的是西文從左到右的橫向書寫,講述的是蠶的生長特點,該如何飼養蠶,讀起來很是無趣。但是看完之後,馮煦覺得對養蠶的大體過程有了一個認識。關於蠶怎麼長大,推幾層皮,各個階段都有什麼變化特徵,這文裡頭寫的很是認真。
“這字寫的可不怎麼樣。”馮煦笑著說道。
“這是人民黨主席陳克的字,陳文青也自稱寫字猶如蒼蠅爬紙。”嚴復笑道。
馮煦微微搖搖頭,“倒也沒有那麼不堪,寫得多,練得少而已。我看寫這字的人心裡頭卻是極為平和,只是心思不在練字上,多臨臨帖,當有進步。”
嚴復對馮煦還算中肯的評價並不滿意,他試探著問道:“馮兄只看字,卻不看內容麼?”
“我正想請幾道說說這是何意。”
“我們人民黨教書,卻完全是為了用。既不講文字對仗,也不講韻律工整。這篇文叫做說明文,讀過書的人,能看懂這些說明文還有各種告示就行。所以不用太多,上了四年小學,能認1500字,學過基本常識,能看懂這些文字就行。”
“哦?不讀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