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煎藥給他喝,磨藥給他敷傷口,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照這樣下去,用不著一月,半月後他們就該蹲在門口喝西北風了。
單逸塵如常將碗接過來,悶頭直灌,幾口便將一大口碗喝得見底,看在阮墨眼裡又是一陣心痛,痛得彷彿心口鑿了一個大窟窿,唯有……銀子,才能填補得上。
“沒有了?”往常她都會自動自覺給他再盛一碗,現在卻愣在那兒,不接碗也不說話,他只得自己開口問道。
“額……你還要喝藥,不宜喝得太撐,就……不添了吧?”阮墨說這話時,心虛得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拿了碗便要走人,結果手腕被人突然扣住,手一鬆,那口大碗“砰”地落地,頓時四分五裂。
“你……”她瞪著家裡唯一的大碗命喪當場,簡直心痛得無以復加,立時皺了眉,要把手抽回來,“你做什麼?”
平日裡溫聲細語的人兒突然揚起聲來,聽著像是有些生氣了,單逸塵卻並未依言放開她,反而拽得更緊:“糧食不夠了?”
隨著他身體的恢復,藥效也逐漸消退,阮墨一時竟無法掙脫,心裡一犯急,脫口而出:“當然不夠了,米缸的米全進你肚子裡去了……大米蟲!”
“……我,大米蟲?”單逸塵頭一回聽見這種罵人的詞兒,頓了頓,才冷著臉問道,“你覺得,我吃得很多?”
那雙黑眸透出的冷光令阮墨禁不住抖了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可既然他都聽見了,她也不可能再辯解說他聽錯,只好將視線別到一邊,沉默以對。
單逸塵並沒有發怒,本來就是他在人家家裡白吃白住兼養傷,花的都是人家維持溫飽的銀子,她要有所不滿了,那也是理所應當。
“站著別動。”
阮墨察覺自己手被鬆開了,抬頭望去,卻見男人突然執起一直放在身側的長劍,抽劍出鞘,鋥亮的鋒利劍身晃得她險些倒退一步:“你……君子動口不動手……”
他恍若未聞,垂首以劍尖抵鞘,像是在摳什麼東西,未幾,一手飛快接住某物,利劍入鞘,又放回了原位。
“過來。”他側眸,聲音沉沉道。
她避開碎屑,小小往前挪了一步:“過來……做什麼?”
“伸手。”
她瞄了一眼被他放下的劍,嚥了咽口水,才慢慢將手伸了過去。
單逸塵在她動作時便拉了她手腕一把,將一小塊冰冰涼涼的硬物塞進她手心裡,而後又立刻收回手,抱臂胸前。
阮墨攤手一看,倒抽了一口涼氣——竟然是金子。
“這……是真的?”她不敢置通道。
雖然只有指甲片的大小,但若真是金子的話,少說也足夠他們三口人飽餐一月有餘了。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顯然並不打算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
“可是……一個碗也不值這麼多……”
“誰說給你?”單逸塵聽她要推辭,挑眉,冷聲打斷道,“吃了幾日白粥,寡淡得過分,想來幾頓葷的。”
哦,所以,是讓她用這金子去買肉和糧食?
“那也用不著這麼多……”
“用不完?那便想辦法用完。”他的語氣根本不容拒絕,“我不喜剩錢。”
“……”真沒見過這麼財大氣粗的。
既然他堅持,阮墨再說不要就顯得矯情了,畢竟家裡確實缺銀子,他硬要塞給她的,不要白不要。
“記得,買糖。”他又不冷不熱地補了一句。
她一聽,愣了半晌,忽而想笑:“你……愛吃?”
上回明明連蜜餞都嫌太甜,這回怎麼又想吃糖了?
單逸塵嘴角輕抽,黑眸往小房的方向掃了一眼,阮墨順著看過去,發現不知何時趴在門邊偷瞧這裡的阿棠,才曉得他的意思:“是給阿棠買的?”
“嗯。”
她忽然想到什麼,聲音低了下來:“那……要吃葷菜,也是聽阿棠說的?”
單逸塵依舊看著阿棠,直到小孩察覺自己被發現了,縮排房裡去,才道:“嗯。只是一半原因。”
阮墨表示明瞭,另一半自然是他自己想吃了。
“另一半原因……”男人抬手再次扣住她的手腕,卻不使力,僅是鬆鬆圈住握了握,便放開了,“吃肉才能長肉。”
……啊?
嫌她瘦?
她是肥是瘦,與他有何干系?
阮墨滿心莫名其妙地看他,卻見他垂下眼簾,掩蓋了眸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