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便用麵包蘸茶吃。
一邊同明旦說:“你廚房什麼都沒有,我把爾信的伙頭將軍暫時借你一用。”
她咀嚼著白麵包偕蘇律師離去。
明旦籲出一口氣。〕
曹原說:“大哥,你看到沒有,她們兩人從頭到尾沒與我們說過一句話,也不正眼看我們。”
曹平不出聲。
明旦說:“她們有急事要辦,連飯都沒時間吃。”
原先,女子主理家務,與孩子們玩耍,便是一生,現在不知要克服多少荊棘路障,才能抵達彼岸。
曹平到這個時候才說話:“照常生活最重要。”他轉頭對兄弟說:“讓明旦休息。”
“我留下陪她。”
“她有事會叫我們。”
這時已經有人開著爾信娛樂的車子送食物來,手足敏捷,填滿整個冰箱,熱飲整壺擱在櫃檯,明旦簽了字他們便離去。
曹原忽然明白永明旦現在有能力照顧他們了。
他垂下頭。
明旦輕輕說:“大哥,去把大嫂請回家。”
曹平卻說:“哪裡有飯吃,便去哪裡,這是女人一貫做法。”
明旦抗拒,“喂!”
偏偏這時曹原探進頭來,“大哥,有燒牛肉,我們吃了才走。”
明旦愁眉百結中都笑出來。
曹原開了紅酒,斟在茶杯裡,“自七歲起我就知道,肚子吃飽,世界不一樣,你我的觀感也大不相同。”
這是真的。
他們吃了燒牛肉拌蘆筍加奶油薯茸,四肢漸漸暖和起來,情緒也比較寬容。
曹平揶揄說:“以後我們天天來。”
明旦反問:“有什麼問題?我肚子餓時,你們也曾收容我。”
“永明旦,你是一個女孩。”
“有何分別,患難之交,有福共享。”
曹平大了幾歲,不能接受男女平等,曹原卻不覺有何不妥。
明旦斟出咖啡來。
她嘆氣,“真不相信祝昆已經辭世,我才與他下棋來。”
“他棋藝甚佳?”
“不,拙劣,他不過想坐下來與我說幾句話。”
“他有無表示歉意?”
“你看,他已替我們母女生活作出妥當安排,還想怎樣。”
曹平說:“明旦,你應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一步。”
他拉著兄弟離去。
街上漆黑,陰雨寒冷,曹原萬不願意,咕噥說:“還沒吃冰淇淋。”
曹平揶揄他:“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愛上她的冰箱。”
“男人也是人,什麼流血不流淚,不吃飽,怎樣能屈能伸。”曹平嘿一聲。
“男人應當出去打回來給婦孺暖飽。”
曹原把手插在口袋裡,“時勢不一樣了。”
“所以乃嬋不再留戀曹家。”曹平無限落魄。
曹原這時過去搭著大哥的肩膀。
雨下得很急。
明旦在屋裡漸漸睡著。
她做了一個夢,想淋浴但是找不到熱水掣,衛生間沒有坐廁,她團團轉不知所措,驚醒了,一頭是汗,噫,夢境不過是童年寫照:母親與她租住的天台屋並無熱水裝置。
明旦感慨萬千。
忽然懷念與祝昆邊下棋邊閒談的時間。剛開始就結束了,她盼望有更多機會,但是已不能夠。
凌晨電話鈐特別響亮。
“明旦,我是卜醫生。”
明旦緊張,用力吞下涎沫。
“明旦,你母親手術順利,已經甦醒,她想與你說幾句,請稍等。”
明旦不顧一切大喊:“媽媽,媽媽,我為什麼不能隨行,我馬上過來。”
她聽到母親輕輕說:“我不知道是否可以走出手術室; 你過來也無用。”
明旦垂頭流淚。
“明旦,她需要休息,稍遲再講。”
明旦以為醫生已經講完,誰知他說:“明旦,我看到新聞,你節哀順變,這件事不如稍後才向病人透露。”
“卜醫生,醫療住院費用——”這是她最擔心的事。
“祝先生一早已將所有款項付清,我當時對此安排也覺詫異,現在我明白了。”
明旦鼓起勇氣問:“卜醫生,你是他老朋友,你覺得他有理由自殺?”
那邊有人叫他。
“明旦,我們稍後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