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繳獲兵刃,這到也便罷了,偏偏那氛圍那手法,吟兒一看就覺得還是個海盜頭頭在瓜分財寶,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倒是刻意隱藏也藏不掉。
海逐浪察覺到她笑意,愣了一下,忽然有些明白,忙哈哈笑說:“習慣,習慣。盟主不知道啊,要是風鳴澗那傢伙在這裡,肯定要總結一下作戰經驗,再和他副將辛苦勞累地歸納勝敗原因,然後深入分析、舉一反三,最後挑選幾個拿出來給後人做戰例的,哈哈。”
吟兒一怔,沒有笑,她知道,海逐浪和風鳴澗在夔州的一路不和,歸根究底是處事方式相異,並非海逐浪背叛天驕、親近蘇降雪。卻也無奈,海逐浪如此爽快脾性,居然與短刀谷多數英雄格格不入。
那是當然,世道太複雜,簡單註定被排斥在外。
第十二章 得此盟;垂拱治
有如噩夢一場,慕大慕二,在同一天同一個時辰遭逢末路,兄弟倆先後束手就擒,實在是給那六梟與金人的合作計劃重重一撼。
慕二不得不驚詫,何以自己的計劃,碰上敵人的計劃,每次都會被對方套牢後縛死,結果完全被敵人牽著鼻子走。感覺如落入了一個難解的局,抗金聯盟,像是他魔門落墜的無底洞,越陷越深的同時,敵人的底就越來越摸不清……
吟兒策馬凱旋,心裡不知怎地就憶起勝南在夔州和她講的一句話,他說,要和他下棋,就得遵守他的規則。現如今,無論是魔門還是金南,都可以被他弄於股掌之間。而她,滿足的同時,也和他一樣在等待,等待聯盟有更多的敵人,等待理想有更好的實現。
海逐浪殿後而行,確保沒有一個俘虜逃得了。當看見了那慕大唯唯諾諾、慕二卻不服不認,海逐浪於是貼緊了被縛被銬的慕二前行,後來便索性下了馬,與他肩並肩地走路,確保他發動不了叛變、規規矩矩地跟著盟主。偶爾慕二想要使眼色耍手段,都被海逐浪在第一時間中斷終止,動作眼疾手快,作風也雷厲風行,慕二的手下們得不到慕二的發號施令,顯然是有膽子亂也亂不了,而慕大的那一群散兵,根本就連犯亂的膽子都沒有。
常勝不敗……吟兒長舒了一口氣,擒得了慕大慕二,自己的第一場獨立之戰便算是大獲全勝……想的同時,不免有些鬆懈,同時,恰好看見越風所率兵馬正從路經村落的一條古徑上疾行而來,無疑也是得償所願已經把慕三拿下了。今天,不僅僅是慕大慕二的末日,有杯羹不會不分給慕三一份,他三兄弟,本該有難同當,一起淪喪。
吟兒微笑止行,上前去迎越風,怎就見他英氣勃發的臉上忽然又換成一種憐惜?也不知是為什麼,吟兒並不是很習慣這種憐惜,而更喜歡像勝南那樣,見到自己的時候,可以帶著些許玩笑的口吻地喚她“盟主”,越風卻從來沒有稱過她盟主,策馬上前來,只是帶著猶疑的神色注視著她因作戰而凌亂的發,再帶著些擔憂的語氣問:“吟兒,莫不是又一馬當先、衝鋒陷陣了?”涉及這個話題,旁觀的海逐浪每次都只能窘迫地笑笑,關於吟兒能否出征這一問,他也清楚,林阡和越風一向牴觸。
眾所周知吟兒是孤兒,越風來黔西的第一天,便與眾人宣稱要把吟兒當妹妹照看、並要在她尋到她未婚丈夫之前保護好她。數月來,眾將的確看見了吟兒把越風當成了親兄長,從來不會逆他的意思,不可能流露出對瀚抒的那些任性和小脾氣,越風舉手投足倒也的確止於愛撫那一步、比在蒼梧山稍有收斂剋制,只是表現得還不如吟兒鮮明罷了。像這種時候,海逐浪便可以清晰地看見,越風的眼神裡,稍縱即逝一絲不捨,夾雜些隱忍和哀愁。
不愛的,總比愛的要更善於殘忍,愛的人,又一心想要裝得和對方一樣灑脫。愛至深,又絕口不提,海逐浪暗自嘆息,越風真是辛苦。
吟兒沒有正面回答越風,探頭去看他身後風情萬種的美貌俘虜,那俘虜雖然被囚,卻毫不見沮喪神色,眼如秋水,面若桃花,一抬頭就眉目傳情,搔首弄姿,才不管吟兒是男是女、是敵是友,那一雙清澈的眸子,立刻開始勾魂,交替著釋放出一切淫逸與放蕩,屬妖的美豔撩人,飛速地被他大肆鋪張……
吟兒帶著點好奇喃喃自語:“哦,‘之騷之嬌’,應該便是他了……”
越風一怔,其他聽見的人都笑起來,逐浪邊笑邊問:“是誰替慕三這樣定義了?到挺貼切合適。”
吟兒疑道:“不是黔西一貫的傳說麼?哦,原來是勝南自己定義的……”吟兒不禁露出一絲笑來,“就說嘛,那麼難聽的詞,怎麼會是黔西民眾們締造的,原來是勝南自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