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腳下深林之中,狐女霍藿目送良人飛昇騰空而去,在附近來回走了幾圈,心裡不知為何煩躁鬱悶,趕緊坐下打坐練氣,心裡默唸清心咒。
許久過後,心情才好轉了些,卻不曾想,在深林深處,無數樹影葉蔭交錯著,在某個特定時刻,星月之光透過樹葉灑落在地上,勾勒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它就像充氣似的膨脹變大,如同畫中仙從畫中步入凡塵俗世,從浮動著暗香的疏影中起身。
僅僅由虛轉實,似乎耗盡了多年以來的積累,腳步之間有些踉踉蹌蹌,氣力不繼地伸手撫住就近一棵松樹。
如鬼爪般的枯瘦五指抓住皸裂樹皮,稍微過了一會,偌大一棵百年老樹,就脫水乾枯似的萎縮,彷彿所有精華都集中在它的一手掌握之中。
最後,暗影隨手輕易地扒拉下這一塊巴掌大的樹皮,往臉上輕輕一扣。
嚴絲合縫不說,關鍵樹皮邊緣恢復新鮮斷茬似的毛刺,且不斷往外蔓延增生,漸漸覆蓋住暗影頭部、後腦勺,並向全身鋪展而去。
畫皮榊法!
大雪山是最近晉升直入陸地神仙的桃花仙人經營多年,真正的固有地盤,對面山腳下深林之中,有舊天同僚冒險施展禁法,自然是第一時間察覺到異常。
“反出青華天,出賣青帝之叛逆,新天也沒有接納於你,新青華天更是毫無立足之地,失去了本體真身,只剩下一條怨憤的影子,在大地深處遊蕩。”
睡在墓地,渴飲鬼血,生啖腐肉,天不收你,地也容你,只敢在地界與冥土之間夾縫裡痛哭哀嚎,怎麼這回如此大膽,耗盡這千年積累,是打算作甚麼大事?
等到樹皮面具蔓延覆蓋到全身,皸裂的紋路冒出淡淡的綠光,彷彿無數天然的脈絡、天生紋,暗影才死死地盯著狐女霍藿,耗費最後一點源泉,施展了偷天換日的神法。
樹皮活了過來似的,蠕動著開始變色易容,起初僅僅是女兒家的柔曼身姿,很快變成了青丘狐女的模樣。
無論是神態、風情、就連下意識的小動作,都猶如倒影似的一模一樣。
陸地神仙忍不住啞然失笑:“此法過於逆天!即管在你全盛時,都未必能成功,為何此時功行低微,卻能一舉成功?”
桃花仙人仔細想了想,隨即明白過來:“大不列滇蛟龍之子要做一樁大事,觸動了天機,降下種種劫數。”
“舊天青華天之人最重時序,最擅長把握時機,這是將自己化作外劫,順天應人以成事!只要與蛟龍之子為難,自然是無往不利,化不可能為可能。”
嗯!此時那賤婢化劫氣為吉運,擁有了法體化身,是要與蛟龍之子為難?
就在這時,高空之上傳來雷霆震鳴般的轟隆聲,明顯是不走尋常路的“公子譽”回來了。
新晉陸地神仙不可思議地掐指一算:“這才多久!川南大雪山與大不列滇白城距離將近千里,傍晚酉時一刻剛走,亥時不到就回來了。”
“朝遊北海暮蒼梧,真不是一句虛言!可,他還是區區一介凡人?莫非步入人仙至人境?”
桃花仙人對此感覺不可思議,更不尋常的是,“公子譽”從高空一頭往下栽落,速度同樣快地離譜。
直至頭下腳上,距離地面深林不過丈許高,他才翻身,全力御風排氣,緩緩地降落在地上。
無可匹敵的旋風,猶如星火隕石,越過“公子譽”的身體,狠狠地撞擊地面,當場揚起無數落葉草皮。
就連細小松針都被激飛,猶如暗器大師手中的飛鏢,發出一陣嘚嘚嘚的聲音,狠狠地釘進附近樹身莖幹上。
松針尾部兀自顫抖不休,直至力道用盡,徹底平靜下來後,才恢復軟綿綿的本來面目。
如此一來,附近的樹木就變得慘兮兮了,樹皮插滿松針、枯葉,就像有眉有眼的木客樹怪,圍攏成一圈,彷彿忠心耿耿的羽林禁軍,拱衛著腹心之地的“公子譽”。
“娘子?娘子!”
巧妙藉助天道外劫之力,施展畫皮榊法,重新獲得法體化身,舊天時代寂寂無名的一棵牆頭草,此時不得不為自己取巧轉生重來付出代價。
先是施展隔天絕地的障眼法和幻聲術,將狐女霍藿與“公子譽”徹底隔絕開來,避免兩人碰頭交流。
隨後,這條舊天叛逆之影,猶如弱風扶柳地出場,要送一個血光之災給區區一介凡夫俗子的“公子譽”。
“公子,我心口疼……”
羅迪急切地剛想過去,忽然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