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寶談判,大概就是這種風範。”範閒心中嘖嘖有聲,堂堂鴻臚寺少卿,竟然兩國交往中耍起無賴來,如果不是慶國確實國力強盛,這樣的局面斷斷不會出現。
鴻臚寺的談判,向來配合得當,紅臉黑臉輪番上場,果然馬上就有另一位主薄滿臉仁厚地站起身來:“諸位大人不要忘了自身職司,不要因為情緒激動,而影響了陛下重修兩國之好的初衷。”
雙方拂袖而去,茶話會就此結束,高層官員們已經亮明瞭身段,而真正在談判桌邊打架的事情,都是交給屬下那些勞心勞力的下層官員來做。
只是談判陷入僵局之中,一時不得前行。而北齊使團那位一代大家莊墨韓,入官與太后說過一次話後,便極少出來見人,範閒倒有些納悶,那位老爺子是來度假的嗎?
第二十章 辣任少卿
兩日之後,鴻臚寺內。
“換俘得,這是頭一椿大事。”辛其物已經沒有了兩國談判時的魯莽神情,淡淡說道:“陛下有旨,被俘將士不論如何,也要換回來,其餘的都是小事,這方面我們不妨退讓一些。”
下方有官員應了一聲,說道:“此次俘獲北齊及他們控制小國的人數已經大致統計出來了,一共有兩千四百多人,我方一共被俘大約有一千人左右。依陛下的旨意,就算我們兩個換一個,也能賴回來。”
“嗯。”辛其物點了點頭,很滿意屬下的工作效率、又道:“關於重新劃界的問題,陛下的意思也很清楚,凡是這次佔得的土地,一寸不讓,如果北齊想要土地,就拿潛龍灣那塊草原來換。”
潛龍灣在慶國西北方,與慶國在那處唯一的飛地相連,如果能拿回來,慶國的那塊飛地就安全了
下面的官員們奮筆記錄著上司意思,有人頭痛說道:“只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北齊方面特別強硬,好像有些魚死網破的意思,只答應給錢給馬,就是不肯割讓土地。”
上次茶話會時第一個跳出來的那位主薄明顯是個衝動派,一拍桌子罵道:“那些地我們已經佔了,難道還要吐回去。”
辛其物點了點頭:“肖大人雖然話說的直接了些,但確實是這個道理。”他冷冷的目光掃視了一遍下屬,重重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說道:“諸位同僚,不要忘記,這些土地是咱們的將士一刀一槍打回來的,是用血和骨肉換回來的。我們當然不能雙手奉還,那些將士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們呢?我們只是動動嘴皮子,所以我們更不能放棄本國的利益。要一絲一絡一兩銀子一寸土地的與對方爭。”
先前發話的那人繼續皺眉道:“大人此言極是,只是據駐在北齊上京的使臣暗中回報,北齊太后與皇帝之間的關係,因為此次戰敗的緣故,已經變得和緩了起來,而太后親弟弟目前也已經獲罪歸家,如果我方在談判中要求太多,萬一破裂後,兩國再戰。這點也不合聖上的意思。各位應該清楚,如果北齊方面真的君臣一心,百足之蟲,咬人一口也是不好更的。”
“北齊上京太過遙遠,一來一回,這些情報也不見得管用。”辛其物有些頭痛,談判最關鍵的就是知己知彼,雖然眼下佔了主場和勝者的優勢,但對方身處自己國都之中,依仗那些朝廷還沒有來得及收蕩乾淨的北齊諜網。他們對於慶國朝廷的反應能夠有第一手的資料,而慶國這方想知道北齊朝廷的真實反應。卻有些困難。
有人出主意道:“為什麼不請陛下讓監察院四處協助我們?要知道四處在北齊的人物可比朝廷其他衙門的人手要厲害得多。”
眾人眼睛一亮,心想這倒是真話,身為京都官員,當然對監察院又懼又恨,但如果是,用監察院這條瘋狗來以對付敵人,沒有官員會有意見,只會雙手雙腳贊成。出乎眾人意料。一聽這建議,辛其物頓時失了風度、開口罵道:“你們想到的事情,本官還有寺卿大人難道想不到?那個閻羅殿不肯給東西,我能怎麼辦?難道要我去陛下寢宮前哭跪去?”
眾官心道原來如此,面色迴歸寧靜,內心深處卻想著,如果能夠搞到北齊的情報,您就在興慶宮前的石階上哭一場又怕什麼?
堂間頓時陷入安靜之中,雖然慶國官員百姓一向自認是天下最強大的國家,但是在當今陛下還沒有即位之前,慶國人始終是生活在龐大北魏的恐怖陰影之下。北魏雖然被陛下三次北伐打得只剩下一半疆土,成為了如今的北齊,但如果將對方逼急了再起戰事,似乎也是件很恐怖的事情。所以在沒有強大的信心支援下,談判似乎只有陷入僵局這條道路。
“我今晚再進宮一次,請陛下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