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嗚呼我親人故友,寒心死灰葬親人
突然,他的心裡不禁一緊。
香囊在這裡,紅秀呢?此物她可是一直隨身相帶。
“秀姐!”
段崇義掙扎著從石床上起來,剛走得幾步便撲通一聲摔進了泥土之中。
“嘶……”
膝蓋上傳來的疼痛讓他更加清明瞭一些,沒想到自己連走路都不會了。
待得發麻的雙腿恢復了一些知覺之後,段崇義方才連滾帶爬的出了山洞。
咋看,千山四面青煙起,嫋嫋升升悲鳥啼。
“秀姐!二伯!”
段崇義哭喊著,三步一撲,五步一滾。天上陰雲密佈,壓得地上的人連滾帶爬。
瓢潑大雨說來就來,雨水混著泥水,其間還夾雜著淚水。
段崇義在血泊之中找到了連天碧,在那裡,他也看到了那一襲浸滿了鮮血的粉衣。
“秀姐……”
段崇義哭得像是一個小孩,面對這些他就只會哭,除了哭他什麼都不會,也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好像是老天給他開的一個巨大的玩笑,他昏了過去,待醒轉過來之後又哭,而後再次昏闕。
他緊緊的抱著紅秀的屍體,害怕一放開就會失去。
恨……恨誰?他連仇人都不知道是誰……
大雨好像下得累了,所以它停了,一場大火也被它淋了個七七八八。
段崇義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睜開的第一眼,他還是隻會哭。
這一次他沒有再暈過去。
他緩緩的站了起來,抱著紅秀的屍體卻是向著後山而去。在那裡,有一片寬闊的平地,平地之上有花有草,而且他的母親也在那裡。
活者苟且生,死者長已矣。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新鮮的泥土壓在了翠綠的野草之上,一小堆緊接著一小堆。
紅秀的臉十分的蒼白,然而什麼都不重要了。再美麗的容顏最終也只會是一堆黃土,而她現在,便是一堆黃土。
木牌是段崇義在庭院之中找到的,這是一截還沒有燒完就被雨水淋溼的門板。他在上面刻下了幾個大字:愛妻紅秀之墓。
緊接著他又將他的二伯埋到了一旁,木牌刻字:祁連劍派掌門人碧雲連環劍連天碧之墓。
做完了這一切他早就筋疲力盡,他就這樣向後倒去。死到是沒有摔死,只不過是拔掉一條待宰的鯉魚身上最後的一塊鱗片而已。
他直直的躺在空地上,眼前的野花一朵都不美麗,小草也醜得極端。
雨過天晴,熾烈的陽光射進了他的眼中。
他掙扎著爬了起來,幻想著一切都沒有發生,然而一睜開眼卻什麼都已不會再次回來。
“秀姐……二伯……”
段崇義的嗓子是啞的,眼睛裡沒有一滴淚水。
他現在只感覺很渴、很餓、很累。
但山下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這個祁連劍派唯一的倖存者去收拾。
他像瘋子一般朝山上奔去,在那裡有一個山洞,山洞裡有水和食物。
他要活下來,能不能報仇先不管,先把人安埋了再說。
他吭哧著朝山下飛奔而去,不一會兒便馱了一“人”上來,挖坑、埋人、制牌……一次比一次熟練。
他一聲不響的做著,然而題名的時候卻難到了他。因為他不僅祁連劍派的武功學得不好,而且連門中之人他都認不全。
所以最後他只好自下主張。
“掃地老王啊,你叫什麼名字你也沒有告訴過我,所以我就給你刻上掃地老王了。若您老泉下有知,一定不要怪罪於我啊!”
“掃地老王之墓”、“做飯老蔡之墓”、“看門老黃之墓”、“長耳朵老楊之墓”……一眼望去,各種奇怪的名字都有,認識的就寫全名,不認識的就寫姓氏,實在不認識的,就寫身體特徵……
這一天他埋了九個,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的旁邊還趴著一具斷了手的屍體。
他做這些的時候一直都沒有害怕,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勇氣,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沒有一絲的懼怕。
所以他醒了之後,撿起斷手揹著人便繼續上山。
餓了就飛奔回洞裡胡亂大吃,飽了就下山去背屍埋人。
山下的屍體已經開始發臭,段崇義吐過,那一次吐過之後他一連休息三天。
因為他吐過了那麼一次,所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