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了抖身體,最終吐露實情,說:
“劉柱對我說的。
他說咱家被老國主盯上了,專門派了洪老狗來找咱家的事,還說大哥你在外面撐著已經很累,鼓動我也為家族做點事。
那星陣來的正是時候。
只要開了它,若是尋得靈界,咱家便能將它獻給仙盟,換來百世之福,傲視王侯。
就算尋不得靈界,尋得一個尋常秘境,只要用心經營,也能給咱家留條後路,萬一大哥你的大事失敗了。
咱家再不濟,也能退到那秘境裡去。
一樣的逍遙自在。
橫豎不吃虧的。”
見寶爺終於說了實話,劉如意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他站起身,把自己這不成器的弟弟也拉了起來,還伸手給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的語氣都變得如尋常一般溫和。
說:
“說得好啊,若不是知道內情,就算是我聽了這番話,也要心動的。
這確實不怪我弟拿捏不住。
只是我身為劉家家主,卻是不知道,咱家裡還有如此善謀之人,你且告訴我,那劉柱,現在在哪?”
見兄長冷靜下來,寶爺卻不敢有絲毫放鬆,聽劉如意詢問,寶爺羞愧的低下頭,如蚊子一般低聲說:
“跑,跑了。開星陣的那一夜,他就跑了,家人也被帶走了。”
“跑了?跑得好啊。”
劉如意搖了搖頭,他伸出手指,在劉寶心口點了點,說:
“父親從小就教我們,說人心隔肚皮,不可輕信他人,你倒是好,這等大事,不與我商量,反而聽一個外人師爺的說法。
我知道,弟弟。
我知道你一直想做點事,向我炫耀一番,我也知道,你是個志大才疏的人,便許了你幾處田產,給了你數百人去管理。
這難道,還不夠你施展嗎?
你這志氣,用的可真不是地方,你這幾天,發了瘋一樣差人在鳳陽郡四處搜尋,就是想知道劉柱在哪。
對吧?”
寶爺點了點頭。
他感覺哥哥今天狀態不對,就越發不敢說話了。
“來,我告訴你。”
劉如意帶著笑容,後退一步,伸手握住了身後書桌上的一樣東西,有身體遮擋,劉寶沒看到哥哥的動作,便上前一步。
下一瞬,坊主扣住手中鎮紙,像是揮舞著兵刃,一把砸在寶爺額頭處。
血光四濺,在寶爺的哀嚎中,他整個人都被砸翻在地,捂著額頭,鮮血止不住的從傷口噴出來。
“那是洪太守的人啊!”
劉如意如瘋了一樣,大喊到:
“那是洪老狗塞進你身邊的人啊!你就不長腦子嗎?沒點自知之明嗎?
這麼簡單的離間計,你看不出嗎?
鳳山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突然挖出星陣這樣的貴重東西,你就沒點懷疑嗎?
你怎麼就不想想!
但凡有點志氣,有點才能的人,怎麼會專門往你這個廢物身邊湊?”
“嘩啦”
桌上那十三封剝奪弟子身份的文書,被劉如意抓起,灑的到處都是,在這落紙紛飛之中,劉如意喘著粗氣,語氣艱澀的說:
“沒了墨霜山的親近庇護,我等一介商賈,怎麼和洪太守鬥?這等事情,被你做出,若再惹得修士震怒,我家破家滅門,可就在眼前了!
我劉家百年艱辛,篳路藍縷創出這一番基業,如今都要毀到你手裡了!”
劉寶本來還因為頭疼哀嚎。
這會聽大哥說清原委,他才知道,這一切都是那洪太守佈置的殺局,自己一腳踩了進去,惹下了潑天大禍。
頭上的痛苦似乎都麻木了一些。
他瞪大眼睛,滿臉是血,又叫到:
“大哥!大哥你不還是墨霜山弟子嗎?那王六福沒那個權力奪你身份,還有咱家老祖宗,只要老祖宗還在,洪老狗哪敢殺我們?
咱家只要還有探礦秘術,只要還有那群靈礦礦工。
這鳳鳴國除了我們,就沒人能採靈礦出來,仙人老爺們除非自己紆尊降貴去挖礦,否則還不是得靠我們!”
“滾!滾出去!”
劉如意聽到劉寶的喊叫,心中煩悶更甚,一把將手中染血的鎮紙丟出去,嚇得寶爺捂著額頭落荒而逃。
書房裡一片狼藉,劉如意喘了幾口粗氣,坐回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