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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交心

不同。若是在寒冬凜月裡,喝上一碗,足以抵無邊風雪。”

今夜的衛樞少了幾分疏離淡漠,笑容溫潤舒朗。

“臣以為似殿下這般尊貴,不會喜歡吃這種市井之食!”

衛樞微蜷手指,望著街邊稀疏的燈火,“我在宮外生活了七年,那個時候,經常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更遑論這種奢侈的肉湯。”

任知宜目光沉然,“因為殿下受過苦,所以才體恤民生多艱,可是大胤建朝百餘年,有些毒瘤已經刻在骨血之中,割掉它,不止會疼,還會流血。”

“我在宮外的七年,方知時事之艱非墨筆所能描摹。若非親身所歷,我可能還是宮中那個桀驁不恭的儲君。古往今來,即使聖明之君,亦有諸多的求而不得,我只求盡力一搏,換大胤二十年清明盛世。”

天將破曉,曦光漸漸掙脫層雲,驅散了暗影。

任知宜望著他的眼睛,流光熠熠,爍爍華然。

有一瞬間,她心中生出一種想法,做這個東宮幕僚,也許無關其他,只是因為她自己亦想要成全衛樞。

…………

夜裡回來,任知宜將屍驗單收於木盒,放在妝奩的最下層。

之前在明運街看過幾個鋪子,任知宜挑了一個位置最好的,以寶珠的名義簽下租契,準備做點小生意。

大胤鼓勵行商,官員亦可經商,只是不能擺到明面上來。

原本她想借著霍思修的名聲開家書坊,後來還是作罷。一來不好明搶陸三爺的生意,二來霍思修即將會試,不能分心。

她思前想後,選了香料生意。

她住的宅子在石方街,離外宮衙署較近,比較清淨。

這兩日卻是人流如織,新任禮部尚書袁宏和新任禮部侍郎趙軻同時到任,舉子們紛紛到禮部門前持帖拜會,好不熱鬧。

從明運街回來,她遠遠望去,看到幾個熟悉的面孔,正是貢士院的舉子。

她冷笑一聲,叫來寶珠,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回到家中,任知宜將買好的各種香料原料一一鋪開,將沉香細銼成紛,用絹袋盛放於銚子當中。

又將昨日浸好的檀香翻炒了三遍,令其餘味變淡。

香料製作需得有方子,講求毫釐不差。任知宜曾經從靈州胡商的手中買到一張香料方子,並經他指點傳授,學到其中精髓。

此香氣味獨特,兆京城市面上還未出現過,應該能賣得不錯。

門外傳來敲門聲。

來人一男一女,男的是霍思修的同鄉費子奇,女的穿著碎花布裙,婦人妝扮,相貌清秀,氣質柔弱。

坐在任知宜和霍思修面前,費子奇搓著手掌,侷促不安,身旁的女人低垂著頭,也不說話。

過了半晌,費子奇磕磕絆絆地講了原委。

他返鄉途中,遇到多年未見的遠房表妹雲娘。雲娘新寡,於夫家不容,來京城投奔遠親。

費子奇擔心他一個弱女子路上不安全,就送她來京城,沒料到遠親一家早已搬離,不知所蹤。

他們二人無處容身,只得腆著臉來求霍思修。

“不行!”任知宜先一步開口:“我這裡又不是善堂。”

費子奇求助的眼神飄向霍思修。

霍思修慌忙擺手道:“這,這我可做不了主……這些事都得聽我義妹的。”

費子奇咬了咬牙,朝著任知宜深深作了一揖,“姑娘能豁出性命幫霍兄告御狀,當知是深明大義之人,若不是走投無路,費某實不敢為難姑娘,哪怕先收留我們三個月也好。”

“我可算不得什麼大義之人。”任知宜神情微冷,“我與費舉子無親無故,實在不方便收留二位。”

費子奇窘得麵皮脹紅,訥訥不能言。

這時,寶珠興沖沖地跑回來,進門就喊:“小姐,事情辦妥了!”

寶珠咧著嘴笑道:“我找了幾個乞兒,讓他們等在禮部南門,那些貢士院的舉子剛要上去拜見尚書大人,乞兒們便蜂擁而上,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些乞兒遍身酸臭,滿是疥瘡,嚇得那些當官的躲得遠遠的,那幾個貢士院的舉子最後只能灰溜溜地走了!哈哈哈!”

寶珠哈哈地笑了半天,才發現家中有客人,“呀!這不是費舉子嘛!”

聽她們樂呵呵地講述捉弄舉子的始末,費子奇嚥了咽口水,朝著任知宜抱拳道:“我是個大男人,住哪兒都無所謂,可是雲娘是個弱女子,身世孤苦,只盼姑娘能收留她一個月,費某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