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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意味深長的注視著希靈,聲音很輕:&ldo;表妹,我現在是,家破人亡。&rdo;希靈歪著腦袋,一挑眉毛:&ldo;可憐啊,表哥。當初你英姿勃發前途無量,誰料到後來會有這麼一場大劫?這也正是‐‐&rdo;她微微一笑:&ldo;人算不如天算呀!&rdo;何養健點了點頭,然後說道:&ldo;表妹,記得在我入獄之前,你曾對我海誓山盟情深意重……&rdo;不等他把話說完,希靈搶著笑道:&ldo;表哥不要笑話我了,我這做了人家姨太太的人,又怎麼高攀得起表哥你呢?&rdo;何養健凝視著希靈,目光越來越冷,從冷火變成了寒冰:&ldo;所以,你就要置我於死地,對不對?&rdo;希靈剛剛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此刻聽了這話,她抬眼注視了何養健,同時嘴角微翹,露出了一個得意而又險惡的笑容。陽光虛化了她的面部輪廓,她只剩了彎眉長睫紅唇,看起來正是個欲顯未顯的邪靈,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作祟。抬手拉攏身邊窗簾遮了陽光,她在陰影之中恢復全貌。在何養健的眼中,她這一回,真是徹底的現了原形。手按餐桌站起身,他垂下眼簾,對著希靈最後說道:&ldo;代我向陸克淵問好。我想我和他,也一定還有再相見的機會。&rdo;說完這話,他轉身要走,可走出兩步之後停下來,卻又彬彬有禮的回頭說道:&ldo;險些忘了,我應該向你和陸克淵補一聲道喜。&rdo;希靈用小勺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攪著咖啡,手託著下巴仰臉笑道:&ldo;多謝,可惜呀,大哥今非昔比,沒法子和我們同喜了。&rdo;何養健對著希靈又一點頭,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餐車。希靈盯著他的背影,同時從鼻子裡撥出了兩道涼氣。小桐起身坐回到了她的面前,低聲問道:&ldo;他是不是你的那個什麼‐‐&rdo;&ldo;對,就是他!&rdo;&ldo;你和他也好過?&rdo;希靈哼了一聲:&ldo;好什麼好,不過是玩玩而已。只許男人玩女人,不許女人玩男人嗎?&rdo;小桐皺起了眉毛‐‐不但眉毛皺著,連鼻樑都聚起了細紋:&ldo;你怎麼這麼不安分啊?以後你可不能這樣了!&rdo;&ldo;你懂什麼?再說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我是個自由人,現在我可是陸太太了。&rdo;小桐聽了這話,倒是沉吟了一下:&ldo;要是遇到好的,也行。&rdo;希靈當即一瞪眼睛:&ldo;你呀?&rdo;小桐不甘示弱,和她對著瞪眼:&ldo;對,就是我!我就是好!&rdo;&ldo;好你個大頭鬼!喝你的橘子水吧!這一路你給我打起精神來,沒聽他說嗎?我害得他家破人亡了呢!&rdo;&ldo;那你還有心思笑?&rdo;希靈的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顯出了不好惹的蠻橫相:&ldo;要不是聽了這個好訊息,我還笑不出來呢!&rdo;小桐咕噥道:&ldo;壞女人。&rdo;希靈輕輕一拍桌子:&ldo;知道我壞,還跟我上頭上臉?&rdo;小桐一翻白眼:&ldo;我也是壞男人!&rdo;希靈正在喝咖啡,聽了這話,當即一口咖啡噴將出去。慌忙用餐巾捂嘴咳嗽了幾聲,然後她情不自禁的對小桐做了個鬼臉。小桐紅了臉,一時間無話可說,只好端起玻璃杯,猛灌了一大口橘子水。希靈笑歸笑鬧歸鬧,但是在接下來的旅途中,她不許小桐離開自己半步。頭等車廂中並沒有何養健的蹤影‐‐頭等車廂裡沒有他就好,橫豎等到火車到了奉天,她就算是回了自己家,不怕何養健敢偷襲自己。至於何養健如今以何為生,她倒是不甚感興趣。在她心中,這是個&ldo;過去&rdo;的人了,既沒有意義、也沒有價值了。她縱是有精力,也不會放到他的身上去。 人山人海(三)希靈下火車時,加了無數的小心,生怕何養健會在這個時候使壞報仇‐‐也不用他大動干戈,只要他冷不防的推自己一跤,就夠自己受的。她小心,小桐更小心,恨不得把她揉成一團揣進懷裡去。她坐上洋車往家走,本來小桐也該再給自己叫一輛洋車,然而頂著火盆似的大太陽,小桐讓行李坐洋車,自己跟著車伕在希靈的身邊跑。希靈舉著小陽傘,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眼睛,不耐煩的問他:&ldo;熱瘋啦?你這麼跟著我傻跑有什麼用?&rdo;小桐沒理她,心想萬一洋車翻了呢!洋車要是翻了,有自己在旁邊,一把就能把她從車上拎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