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愣住了,這和他想象中,跟幽州新任府牧的溝通,有很大出入啊!
難道城牆上的許文印,不該像丁一袁那樣,巴不得將女兒送出來博個前程的麼?
這般死硬的臭脾氣,是怎麼當上幽州府牧的?
還是說,自己那位好侄子,真有這麼大的魅力,能讓人在他死後,還不離不棄誓死追隨?
“許府牧言重了,幽州的事情本王也在時刻關注,韃子揮兵南下之時,本王就想帶兵前來援助侄兒幽王,奈何正如許大人所說,藩王無故調兵形同謀反,這才強忍著上書請示皇兄,沒敢擅自行動!
可如今聽聞本王侄兒遇刺,幽州外敵尚在,當真是雪上加霜啊!為了幽州百姓,本王也只能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此番帶兵前來幽州,一是弔唁侄兒幽王,二是協助幽州禦敵,以免百姓慘遭荼毒!
至於事後皇兄責怪下來,本王一力承擔就是!”
肅王這番話當真是大義凜然。
許文印聽得搖頭咂舌:“嘖嘖嘖,世人都說朝堂上的官員空有三寸不爛之舌,如今和肅王一比,簡直是貽笑大方!您才當得上顛倒黑白口綻蓮花啊!”
“許大人這是什麼話?本王說的難道不對嗎?幽王遇刺本王也深感悲痛,但本王要提醒許大人,幽州的軍隊裝備精良兵員精悍,沒有幽王居中坐鎮,你許大人可還指揮得動?”
肅王也不氣惱,只是面帶冷笑直接擊中許文印的要害。
誠然,許文印已經感覺到了這一點,就好比站在他身邊的薛劍,這傢伙顯然對他的府牧身份沒有半點尊重。
這也是幽王一手拉扯起幽州軍備的弊端,整個幽州境內,除卻幽王,也只剩下晁定嶽能指揮得動幽州軍隊了!
而如今,晁定嶽應該是得到了幽王府的訊息,已經回到了幽州城中,但從他回城之後就住進了幽州衛軍營再不露面,許文印也曾幾次前去軍營,想要和晁定嶽商議幽王遇刺的後續調查,但都被軍營門口的兵卒給擋了回來。
所以,這種情況下,許文印也不敢保證晁定嶽下一步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來。
有可能擁兵自重,也有可能因為幽王遇刺而徹底瘋狂,大興兵戈在幽州境內清洗所有反對勢力。
而這兩種可能,如果得不到及時遏制,都將給幽州百姓帶來滔天禍事!甚至其後果之嚴重,遠超幽州城被韃子攻破!
如今這事兒被肅王點破,許文印臉上的擔憂更濃了幾分。
只是許文印沒有注意到的是,站在他側後方的薛劍,正在仔細觀察他的神色變化。
“肅王多慮了!幽王雖然遇刺,但幽州軍備仍有晁將軍坐鎮,下官一介文人不懂兵事,指揮幽州軍隊作甚?那不是添亂麼?”許文印輕飄飄將肅王的陷阱一語帶過,不管這件事兒如何處理,決不能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寒了幽州兵卒的話來。
肅王聞言卻是哈哈大笑:“哈哈哈!好一個一介文人不懂兵事啊!那不知城中百姓,許大人可還掛在心上?許大人可要想好了,幽州軍隊被金帳汗國的兵力吸引在幽州北地,若是召回,等同於放任韃子在幽州各地流竄燒殺搶掠,若不召回,幽州城內如今可戰兵力幾何,不用本王給許大人提醒了吧?
這樣,本王給許大人一日時間考慮清楚,城牆上的諸位將士也好好想想,一座孤城在眼下的幽州能有什麼作為?為官也好當兵也罷,所圖不過家人溫飽仕途通暢,幽王能給你們的,本王也能!
諸位,本王話盡於此,事態就擺在諸位面前,兩條路該怎麼選,諸位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這話說罷,肅王轉身下令全軍就地安營紮寨,加強對幽州各城門的監控。
城牆上許文印許久不語,只是靜靜看著城外肅王的軍隊忙著安營紮寨。
“許大人,你該不會心動了吧?”薛劍的聲音幽幽響起,打斷了許文印的沉思。
“心動什麼?下官乃是朝廷命官,身負皇恩浩蕩,豈能做那大逆不道之事?”許文印直言不諱點破薛劍的擔憂,而後轉頭盯著薛劍嚴肅問道:“下官還是覺得古怪,晁將軍的性格,下官自認為還是比較瞭解的,幽王出事後,晁將軍雖然暴跳如雷將親衛一干人嚴加責罰關入大牢,但,這終究不符合晁將軍的性子呀……”
忽而,許文印眉頭一挑,似乎想到了什麼,撂下薛劍轉身朝城牆下快步走去。
薛劍錯愕看著許文印的背影,快走幾步跟了上去:“許大人你要去哪兒?”
“去幽王府,見幽王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