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茗聞言豁然開朗,醍醐灌頂道,“這裡面原來還有這麼多門道。”
她不禁感嘆道,“小姐竟能看得這般清楚,現在老夫人和二夫人都還困惑著,只當南陽公主和世子是被雲清小姐迷了眼才讓他們不顧門第嫡庶之見。”
金曦月聞言冷笑道,“老夫人和沈氏都是一丘之貉,向來看不起偏房妾室,苛待庶子庶女,這次顧雲清能嫁入敬國公府無異於給了她們一巴掌,就是不知道這一巴掌能不能打醒她們。”
夏茗聞言不禁說道,“可也沒見老夫人和二夫人苛待江姨娘啊,她不也是妾室,還不是把她的孩子當寶。”
金曦月輕笑一聲道,“這可不一樣,她們一個是顧明昭的祖母,一個是他的嬸母,老夫人苛待的是顧明昭祖父的妾室和庶子庶女,沈氏苛待的是他叔父的庶子庶女,到了顧明昭這裡,她們可巴不得顧明昭能多納幾個回來最好兒孫滿堂。”
夏茗接話道,“若是您如她們一般對待侯爺的妾室和孩子,她們定要說您善妒,犯了七出,還會以長輩的身份壓您。”
金曦月投給她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夏茗氣道,“這也太不公平了。”
金曦月微微搖頭道,“這世間本就沒有公平而言,對有的人來說是不公平,有的人卻還覺得理所應當。”
夏茗聽著心裡不是滋味,長長嘆了一口氣,徒生一股無力感。
就在這時,外面丫鬟來報,“少夫人,雲清小姐求見。”
夏茗跟金曦月對視了一眼。
見金曦月點頭,夏茗連忙前去開門。
顧雲清朝她微微頷首,夏茗將她引進門。
金曦月見她來出聲道,“坐吧。”
顧雲清點了點頭在金曦月對面坐下。
夏茗給兩人倒上了茶。
顧雲清拿著杯子眉目微垂一時沒開口。
金曦月這時看見她手上的鐲子說道,“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一看就是宮裡的貨,是南陽公主給你的?”
顧雲清點頭道,“嗯。”
金曦月見她愁上眉梢,輕笑道,“說來我本該跟你說恭喜,你很快就是世子夫人了,不過看你現在好像並無喜色,我倒不知該不該跟你說了。”
顧雲清將手上的玉鐲摩擦半晌後才抬眼看向金曦月,動了動唇開口道,“不知為何,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我怕這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不過是大夢一場空,都說我是麻雀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走了大運,我實在無人傾訴我心中的惶恐不安,只好來打擾嫂嫂了。”她聲音有些低弱道。
金曦月聞言溫聲道,“我明白你的感受,歸根結底你是怕敬國公府會變卦。”
“確切的來說你是不相信你自己。”
“你不信裴世子會因為你們的幼時交情對你情根深種,你也不信他不會選其他比你更好的女子,你不信自己真的如此好命,因為你覺得你不配。”
金曦月說話幾乎一針見血,顧雲清一時低下了頭沒說話。
見她這樣金曦月嘆了一口氣道,“若你自己都不信你自己,你只會失去更多。”
“你不如先問問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你是想守住什麼還是想去爭取什麼。”
顧雲清這時抬頭道,“我所求並不多,本只想過個安穩日子,至少不用再寄人籬下,我也不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只求丈夫是個明事理的人,最重要的是我的家人能好好的。”
“那你覺得裴世子可是個明事理之人?”金曦月抬眸問道。
顧雲清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年少時與他見過,那時我不知他是敬國公之子,他也不知我是誰,只覺得跟他一起的那些日子是我這麼多年來最快樂的時光。”
她說著嘴角微微揚起,整個人像是散發著某種光芒。
只是她忽然垂眸神情黯淡道,“可如今時過境遷,我不知他是何模樣,是否還是曾經的他,我也不知我該不該與他再續前緣。”
金曦月語氣微沉道,“我無法跟你保證裴世子的為人,可至少現在來說他自是掛念著你們年少情義,南陽公主既然將這鐲子送你自是認可你,你們以後如何是由現在的你們決定,不是從前的你們。”
“你若不知如何對他,不如將他看作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從頭去認識他,也讓他從頭認識現在的你,人會一歲比一歲長,不會永遠停留在年少時,你該操心的是你們的未來,而不是過去的事。”
“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