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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恩斷書

燕支走進書房,從懷裡掏出一封封著封泥的信,遞給月無華。把信送出來,他識相地退出書房。

燕支是公孫冰養的一眾花瓶裡最忠心也最得用的那個,他五歲家道中落,流落煙花地,後來輾轉成為武川姚氏一位貴族老爺房中禁臠,十六歲在那府中的賞花宴上,他被迫獻舞,也因此入了公孫冰的眼。那姚老爺貪汙受賄,公孫冰正愁抓不到他的尾巴,便讓燕支做自己的“內線”,待拿到證據,扳倒姚老爺,便放燕支自由。只是燕支自幼便在那花柳巷長大,除了那些不入流的,什麼也不會,即便公孫冰能為他消了賤籍,他也無處可去。燕支便求公孫冰將自己收了,此後一直跟著公孫冰。

也是因為這些淵源,公孫冰有什麼密要之事,多半會讓燕支傳遞。燕支也確實擔得起她的這份信任。

月無華拆開信封,裡面裝著的是已經蓋好章的、一式三份的恩斷書。恩斷書的下方,已經簽上了“楊溫平”的名字,而空出的那一塊,便是要菀菀來簽章了。

原來,昨日宮宴,公孫冰已經料到聖人定會想辦法刁難楊菀之,只是她並不知道會用什麼法子。但憑著她混跡官場多年的直覺和警覺,她連夜派人去弄好了這份恩斷書,只等楊菀之簽字畫押,這恩斷書便能生效。自此以後,楊溫平與楊家、楊菀之再無關係。

地官中左司徒掌賦稅,右司徒掌戶籍。戶籍雖然不在公孫冰的管轄範圍,但右司徒成聲也是竇派之人,想要把一個楊溫平從楊家摘出來,還是可以做到的。只是眼下楊菀之這個樣子……

唉,罷了,先看看能不能叫醒她。

客院裡,焚琴坐在院子裡打著小扇給藥爐扇火。月無華來時,看見小丫鬟正坐在藥爐前抹眼淚。意識到有人來了,焚琴立馬擦了擦眼淚起身:“月公子。”

“她醒了嗎?”

“剛剛醒過來,吐了好多水,喂下去的藥全都吐出來了。”焚琴說著,眼淚又要掉下來。醫生說她這次磕頭,把腦袋磕壞了,一時半會兒養不好,如果不能靜養到痊癒,日後時常忘事、暈眩,都是可能的。楊菀之醒來只覺得天旋地轉,什麼都吃不下,甚至連記憶都出現了短暫的缺失。她想了好久才想起來這裡是將軍府的客院。

焚琴坐在院子裡一邊熬藥一邊掉金豆豆,她在想自己應該去寺裡看看自己命裡克不克主。她先後跟過三個主子,辛溫如慘死,辛爾卿出塞,現在就連楊大人也……焚琴知道從一個小小的縣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可如今丁憂之後,楊大人和二皇女的年華可就白白浪費了。

喪期結束,且不說楊大人的仕途。三年,足夠太子將什麼都不是的二皇女按死了。聖人的這一步棋,可以說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如果二皇女不能科考,竇派只能重新謀劃……

月無華見焚琴這副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出言寬慰道:“你放心,那個小怪物不可能讓她阿姊真的回楚州待上三年的。科考不是她唯一的路,她手上的底牌,比你想得要多。”

公孫冰既然遞來了恩斷書,說明她們早有準備,還是希望二皇女按原計劃行動。只是,菀菀得委屈一段時間了。

月無華進屋的時候,楊菀之正半倚在床頭,閉目養神。聽見月無華進來,她有些艱難地睜眼,只覺得眼冒金星,於是又把眼睛閉上,小聲地開口:“月無華……”

“哎。”月無華有些無奈地坐到床邊,看著她額頭上的繃帶還滲著血漬,“你這不愛求人的毛病,是該改改了。你在聖人面前但凡有辛爾卿一半的圓滑勁兒,我都能放心地去西南。”

楊菀之這會兒腦袋裡裡外外都在疼,換作以前,她肯定一聲不吭地忍下來了。但月無華一關心,不免哼哼唧唧地撒起嬌來:“你不放心,就正好不要走了。”

“你信不信,明日就有聖旨下來,要麼趕你走,要麼趕我走,要麼把我倆一起趕走。”月無華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你放心,也許下次見我,就是月家軍班師回朝的時候呢?那時候我們一定都風風光光的。”

“平兒的事……”

“公孫冰已經準備好了。”月無華拿出那三張恩斷書,“一張你留著,一張小怪物留著,另一張公孫冰會存到洛陽的司戶所。上面的日期是今年的六月,若有心人問起,你們姊妹二人早就斷了關係。”

楊菀之毫不猶豫地簽下了那份恩斷書。

剛好辛溫平已經年滿十五,按照律法可以自立門戶。這樣一來,她與楊家再無關係,也不用為楊玉良守制。

但她們姊妹之間的羈絆,不是這一份恩斷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