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是皇后命格,一定會做皇后的。”託託亦答得很猶豫,“她這種人,一生下來就萬千寵愛,她想要做什麼,奴婢實在,也不知道。”
“一個皇后命格的人就一定會做皇后?”麥麥閉上眼,“那人之一生,又要努力求什麼?反正一切都在出生的那一刻註定了的。女子何必紡紗?男子何必習武?七殺何必打仗?中原又何必反抗?”
託託囁嚅,“皇后娘娘……奴婢,奴婢真不知道答案……”
“罷了。是我情緒不好。你去吧。”麥麥揮了揮手。
“娘娘……”
“你在清寧寺有人看著,動不了什麼手腳。便在那裡頤養天年吧。”麥麥靠在自己手上養神。
託託無法,只得再叩首。
站起來走到門口,卻是一震。
沈微行一身青衫,俏立在那裡,顯然已將二人的對話聽了個齊全。
“沈……聖貞皇后娘娘。”託託跪下去。
麥麥一驚,睜開眼。
沈微行偏頭示意。
託託躬身離去。
——曾經奴隸營中的歲月,好似已經遠到本不存在。
“你要做什麼?”麥麥左右看。
四圍無人。
沒有人。
“你莫要過來。”
“別怕。”沈微行走近她。
麥麥今年也已快要四十了吧?
年輕時一定也是個好看的女子。
她微微笑著,盤腿坐下來,坐在麥麥的對面。
“我或者是來搶走你丈夫的,卻一定不是來毀滅七殺國的。你可以相信我。”
麥麥搖頭,“我為何要信你?”
“因為眼前,我便要助你們除去對七殺最大的一個隱患。”沈微行伸出手去,“我帶你看到的東西,一定會讓你覺得,七殺國由我來做皇后,比由你來做,要前途光明不少。”
她明明說著刺痛人心的話。
麥麥卻不由自主想信服。
甚至於想將手伸出去。
定定神才能厭惡地拍開她的手。
誰料甫一接觸,麥麥忽然覺得腳下一輕。
眼前的景物掉了個個兒。
她已被沈微行拉過去。
沈微行一手抓住她的手。另一手將她面前低案上的烤餅抓起來咬了一口。
“很好吃——我們明日去,娘娘準備一下。不遠,半日可以來回。”沈微行湊在她耳邊,“皇上會一同去。等你看到了你就明白我所言不虛。而你,這麼多年,一直在——引狼入室。”
“引,引狼入室?”麥麥驚駭,“你在說什麼!”
“當然是說你的好妹妹,左天王——樊妙音。”
☆、(104)不臣之心
沈微行撐船。
桑九爻與麥麥坐在船上。
波光盪漾。
——當日在此處,沈微行將自己一小片指甲留在了石門內。
若梓晨瓶不能如願回覆她功力,那便留下記號亦無用。
但若真能回覆功力——玄門秘法,樊妙音打昏她帶進帶出也是無用,沈微行一樣能找到地頭。
大群親兵留在洞穴之外,靜候旨意。
麥麥本疑慮,三人孤身入內,萬一沈微行起意謀害怎辦?
但細想一想,依沈微行今日之能,又住在宮殿裡,若要謀刺的話時時刻刻都可下手,又何必大費周章。
“到了,上岸吧。小心些,地上滑。”
桑九爻同麥麥相互扶持,如他們少年時候一般,步步向內而行。
麥麥腳底忽然被一石塊一絆。
桑九爻將她穩穩扶住。
沈微行回頭望一眼。
心中有內疚湧起——這對好夫婦的日子,不長了。
石門的開啟之法沈微行只聽過一次。
就憑藉聲音的細微不同,她亦能準確開啟。
推開門,大白蜘蛛絲兒歡喜地衝過來,用毛茸茸的觸角蹭了蹭沈微行的臉。
麥麥與桑九爻就驚駭不已。
沈微行自懷中取出兩本詩集餵過去。
引著帝后向裡走。
裡間壁上,繪著絲兒所牽繫的千絲萬線,是如何控制整個玉京地下水域,又有些簡單的符號引導,教述操控屆時立起的巨大傀儡之法。
最為刺目是那地形圖。
桑九爻如何認不出,那便是玉京地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