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看著他的樣子,心裡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忍不住開口問道:“喂……你去哪兒?沒事的話去睡吧,別給人添麻煩。”
行屍的動作停滯了一下:“謝謝……我會……記得……儘量不嚇人……”
可是有的時候不是他不想嚇人就可以不嚇到的……
行屍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離開,老頭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跟在他的身後。
在這龐大的醫院裡,只靠本能引導行動的行屍也失去了方向感,他在幾個轉盤之間轉來轉去,似乎得那裡一直轉到天亮才行似的。老頭就在不遠處,納悶地看著他怪異的行動。
等到天矇矇亮的時候,行屍大概總算想起了自己要走的路,竟忽然變得輕車熟路起來,迅速地穿過岔路口,拐了幾道彎,徑直進了住院部的外科樓。
外科樓共12層,樓道徑直而沒有遮蔽,要跟上去就必然會暴露行蹤,老頭猶豫了一下,等他追入樓中的時候,行屍已經緩緩地走上了電梯。老頭有點著急,晚上的電梯只有這一部是開的,可要是爬樓梯的話……他不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能跑得過電梯。
他眼睜睜地看著樓層一級一級向上,期望能從它的停頓中看到行屍的目標,但行屍卻似乎也很明白他的想法,所以電梯的標誌燈在每一層樓都停了一下。老頭氣得乾瞪眼。
“我可以問一下嗎?”溫樂灃道,“您當時為什麼一定要跟著他呢?您見過的行屍多了吧?難道每一個您都跟?”
老頭想想,嚴肅地抱臂點頭:“沒錯!沒錯!我見過的行屍多嘞!比你們見過的人都多!”
“……”除非你是妖怪吧……
“不過他不一樣,我覺得他身上少了啥,本來沒那麼多怨念的,忽然就怨氣沖天了……這種行屍不注意,那還注意啥?”
“哦……對……”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少了什麼……
雖然無法繼續跟蹤,但老頭還是有辦法,他走到一樓西側的最裡面,拐了幾道彎,敲開了監視室的門。
在這個醫院裡,所有的走廊、樓梯、電梯等場所都有監視錄影,不過這裡畢竟是醫院,所以保衛並不森嚴,等他敲門進去的時候裡面的值班保安正在打呵欠。
“老爺子您又折騰我們……”
“不是我折騰你們!是行屍!”
“又是鬼呀!”保安哀叫。
“不是!是會走路的屍體。”
保安呆了一下,用更加淒厲的聲音慘叫:“那不是更要命嗎!”
所有的監視畫面都被老頭調轉過來調轉過去翻了幾個個兒,卻都沒有行屍的蹤影,難道是逃走了嗎?還是早已知道他的監視,而躲在某個地方呢?
一個畫面掃過,老頭切換用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那畫面上是一個護士,垂著頭靠牆坐在走廊裡,柔軟的身體一動不動。她身上沒有血,但誰也不能保證她是否受了內傷,甚至於……死了。
畫面慢慢地行進著,似乎比現實更慢幾倍。行屍手裡拿著一疊東西,從護士站中慢慢地走出來,在護士的身邊停留了一會兒,好像在說什麼,但是誰也聽不見。
行屍說完話,又慢慢地離開,他剛才停滯的地方遺留了一灘暗色的陰影,隨著他的步伐,陰影又一灘一灘地從他的褲腿上滴落下來,和他一起慢慢遠去。
“他身上滴下來的是什麼東西?”溫樂源問。
老頭道:“我看著像血。可那孩兒死了好幾天,咋還有那多血流的?”
行屍也會出血,但死去幾天的行屍,在這麼冷的天氣裡走了那麼遠的路,為什麼還會流血?即使由於某個原因而讓他的血液沒有凝固,那為什麼他在外面的時候沒有流血,卻在那裡流了一路?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吧……”溫樂灃覺得頭有點疼,揉著太陽穴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當時去了哪個科室?去那兒幹什麼?他手裡拿了什麼?那個護士怎麼樣了?被他殺了嗎?”
老頭自己也顯得有點糊塗:“呃……那是肚子?不不……對了!腹腔外科!對!不過行屍回到自己死的地兒是常有的事,誰知道他要幹啥?他拿的啥我不知道,咋問他們科里人都說沒少啥。那小護士麼,讓嚇著了,昨兒還見她上班哩。”
溫樂灃的頭疼得更厲害了,他用力按住太陽穴兩邊,又問:“他是死在腹腔外科?您這麼清楚?”
老頭嘿嘿笑:“他死時候送他來的姑娘就是那個被他嚇著的,我當然記得清楚!那姑娘送他來的時候還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