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散鴉不解道。
“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鬼瀧……?”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當然是喜歡的啊!”
“那為什麼,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和我說?每次回來也是,眉頭緊鎖,一副有心事的模樣。只是你從沒想過要對我傾訴,難道向我開口,是那麼一件難以做到的事嗎?”
“……”
散鴉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
鬼瀧自然沒有放過他這個小動作。但他知道,如果這個時候態度軟下來了,他們永遠邁不過這道檻。
“……你好好想想吧。”
鬼瀧輕聲道,轉身正要離開。
“……走。”
被拽住了衣袖。
“別走。”
身後那人這麼說了。
“終於肯說了麼?”
“……你早就知道了。”
散鴉用的是陳述句。
“沒錯。不過你竟然一直是在為此煩惱,這點我倒是疏忽了。”
“我喜歡你。我不想死。”
散鴉道。明亮的眼睛認真而充滿堅定。
“所以不要再說那種話了。”
他低下頭,手還因剛剛的對話緊張地發抖不止。
“抱歉,那也是萬不得已。為的是想聽到你親口對我說。”
“那很重要。”
鬼瀧強調道。
“還有,無論你是人也好,妖怪也罷,我喜歡你這個事實是永遠不會改變的……散鴉?”
鬼瀧發現散鴉的動作有些古怪,不禁詢問道。
在發現他竟是在笑,表情為此變得懊惱不已。
“哈……鬼瀧,你還是頭一次……頭一次用這種方式與我相處啊。”
感覺鬼瀧都變得不像鬼瀧了。
居然沒有發覺鬼瀧的用心良苦……我還真是……
“鬼瀧果然很溫柔。”
散鴉真心道。
“……在說什麼。”
鬼瀧偏過頭,不去看他。
在害羞啊……散鴉這般想道。
他撥出一口氣,神清氣爽,覺得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既然這樣,我想也不必在你面前遮遮掩掩了。我知道鬼瀧你對我突然躥長的個子有疑問,其實……還不僅僅是這麼一點點。”
散鴉拉去系在頭髮上的髮帶,口中呢喃著什麼。
白光一閃,出現在鬼瀧面前的,個子比鬼瀧高出一個頭,容貌更加俊秀溫潤的青年。
醒目的白髮披散在肩頭,散鴉宛若從畫中走出一般,真真切切站在鬼瀧前,伸手就能觸及的位置。
“真不想你這樣子被別人看去……”
鬼瀧眯起眼道。
“是嗎。”
散鴉笑意加深,不可置否。
總有一天,會讓你徹徹底底成為我的人。
鬼瀧暗自在心中下了這個決心。
(二)
這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積雪消融,萬物復甦。就連禁林一片生機盎然,落英繽紛。
行走在林間的男子頭帶斗笠,穿一身素雅的袍子。
他拂去衣裾上沾濡的寒露,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微微抬頭,若有所思。
然後,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禁林深處,鈴音急促,不絕於耳。
來了。
來了。
死寂的黑暗中,手指微動。
男子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剛剛盯著某一點發愣,嘆了口氣,繼續行走。
三年。
他已經有三年沒有到過這裡了。
三年的時光,說短也短,說長也長。
自從被告知了那個破除封印的方法後,他在這三年裡不停地尋找。
“消除村民的怨念。這是唯一的方法。”
“……”
“被魔物吞食的村民一定極為不甘,他們的怨念即使死了,至今也不曾消散。”
“為什麼一一”
“你要問為什麼的話,找到了親自去問吧。當然他們會不會回答你,這是另一回事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為什麼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