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你笑的是如此的開懷,為何我見著的你,眼睛卻在悲傷的哭泣?」
猛然瞪大雙眼,白洛旋想起某個人也曾這樣對自己說過。
他說他的眼睛很美,他說他感覺得出來他很不安及悲傷。
他問他為何眼在哭泣,他問他為何會感到孤單及寂寞……。
兩肩不由自主的顫抖,紀言摟住他。
「紀言?」白洛旋有些不安,他開始害怕起眼前這男人。
「沒事的……」輕拍著白洛旋的背,紀言似乎很熟練這樣安撫一個人的情緒。「一切都會雨過天青……。」
把頭枕在紀言肩上,白洛旋真的哭泣了。
好像……此刻的紀言,不論說話的語氣或是擁抱的方式……都像艾袁凜。
想起那個已逝的人,白洛旋下意識回抱住紀言。「我曾經,也喜歡……不!應該說愛過一個人。」
明顯的有些僵掉,紀言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我知道。」他回道。
光看白洛旋身上的傷痕就能知道他曾深深愛過一個人……深到「刻骨銘心」。
「我愛的人他其實不愛我,他看上的是屬於我的家產,他知道……白家的長子雖然最有神醫天賦卻未必會繼承最多家產,而相反的,一樣有著血統卻體弱多病的次子理所當然會得到比較多的、可觀的家產。」頓了頓,白洛旋繼續說道:「然而我卻以為他深愛著早已在垂死邊緣針扎的我。那時對於死亡的恐懼讓我緊緊的抱住他,在愛情的沼澤中陷的很深……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愛,但我知道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徹底忘了對於死得害怕。直到……我親手殺了他的那一天。」眼神變得冷冽,白洛旋感受到紀言加緊了抱住他的力道。
「你恨過他嗎?」紀言小心翼翼的問道,他看不見白洛旋此刻的表情。
「恨?」白洛旋乾笑幾聲,他自嘲道:「我只知道我愛過他!用我的生命!」
然而他換得什麼?早已預謀好的背叛?
可是……真的狠不下心來怨恨那男人。
即使艾袁凜再過分,但他進駐到他的心卻也是事實……無法抹滅的痛還烙印在心頭。
怎麼也……容不下任何人。
把白洛旋拉起,紀言強迫他看著自己。「為什麼不恨他?」
恨一個人……遠比討厭自己還要好多。
至少……你會忘記自己曾雙手沾著鮮血親手殺掉喜歡的人。
恨別人……比恨自己好太多了。
歪著頭,白洛旋露出一種難以言喻、使人感到迷惑的微笑。「恨?如果真要恨的話,那我豈不連天都要恨了?」
恨他給予白洛旋這樣的身分、疾病還有……口口聲聲說愛他卻背叛他的艾袁凜。
然而恨有用嗎?廖褐在洛焚丘看著叔父的眼神有恨也有愛,可他們現在在哪?同歸於盡?消逝於世?
白洛旋不知道,但他也沒什麼機會去冬縈了吧?
雖然想遵守四年後的約定,但白洛旋自己其實很清楚,去了……感傷與悲傷會吞噬掉他的理智。
爹孃何在?
氣宇軒昂的白蝕哪兒去了?嬌柔美麗的黃柔何處追隨?深愛他們倆人的白琦叔父又在哪裡感嘆白家的落沒?
去了……都去了。
不僅白家曾經的繁華,所有幸福,也一併都去了。
隨著白家的滅門……消逝。
現在的白洛旋根本就不敢冀望……大哥與兩個弟弟尚還在世。
身上淡淡的香氣依舊,卻始終沒有發生作用,這表示什麼?沒人懂,但白洛旋卻不斷的感到不安。
四年了,獨自一人已經四年了,曾經無憂的笑容,不可能再重回這張光滑卻蒼白的臉上。
問白洛旋恨過任何人嗎?他會說有。
他恨天,曾經。
作家的話:
最近寫到了某個段落後就一值停著(怎麼那麼難寫啊!!!)
靈感不上門真得很使人氣餒耶~~~(但願能順利在五月中旬之前完成此情不假= =)
☆、第二章之九
似乎沒料想到白洛旋這樣赤裸裸的愛意及對於生命的消極,紀言看著他,眼中有股衝動──說出一切的衝動。
然而最後他還是沒有說出口。
「為什麼哭了呢?」望著,紀言伸出手來擦拭掉白洛旋臉上遺留的淚珠兒。
為什麼要哭泣?緊咬住下唇……為什麼要忍著不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