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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師叔祖,您千萬要諒解師父。」

侯雪城淡淡的道:「我沒有什麼好諒解的,他成了親,這是喜事,我只有替他高興。」

黃封后悔得恨不得摘下自己的頭,他滿身大汗,「哎,我不會說話,師叔祖……。」

侯雪城不明白自己現在那樣沉澱的感覺是什麼,應該覺得無所謂的,但是為何,竟有種悶痛的熾灼感?「你出去吧,我累了。」

黃封還想再說什麼,但是看侯雪城已經疲倦得閉上眼睛,只得靜靜守著。

過了半個時辰,侯雪城的病勢突然惡化,他發著高燒,並且不住嘔血,憐憐和惜惜都嚇壞了,黃封更是懊惱萬分。

「師父還在路途迎親,我去找師父來。」

「不行的,太君吩咐過,今晚萬萬不能打攪王爺。」

「不管了!」黃封叫道,回身正要走,衣角卻被侯雪城拉住。

雖然發著高燒,但是他的意識依然是清醒的,「別……別打擾他……。」

「師叔祖,難道你不想見到師父?」

侯雪城搖頭。

黃封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只得廢然長嘆。

侯雪城閉上眼睛。那一年,他們相遇在雪季,他十歲,朱靖十四歲。大他四歲的少年首先露出了微笑,「小師叔。」

他自小練得是大靜神功,斬絕一切七情六慾,輩分又極高,除了師父,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戒慎恐懼,不敢稍做調笑,但這個少年卻完全不在乎他沒有感情的眼,在他面前爽朗的笑,逗到他哭笑不得。

但他是不能有感情的,所以他獨自居住到山頂去,將自己與他隔絕,不看他,不想他,日夜鑽研武功,研習槍法。

他喜歡那樣寂寞且清靜的日子,那是他過慣了的,朱靖的出現擾亂了這一切,但一切會回覆的。

直到侯雪城接到朱靖中伏的訊息,那一日,他帶著雙衛飛奔下山,就已經料到會有這一日。

和朱靖在一起的日子,看著他,念著他,對他笑,動情愛著他。

侯雪城從一開始就明白,殺不了朱靖,就等於殺了自己。

可是,這樣的愛著朱靖,每日充滿了快樂與痛苦的日子,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以前的生活平靜無波,即使師父死的那日,他也不懂得哀傷。

朱靖教會了他知道,什麼是感情,如何愛人及被愛,以及身為人的喜悅。

是的,以前的他不能稱為人,只是一個會動、會說話的物品,待別人像待一張幾、一隻杯般,即使對自己,也沒有絲毫憐惜過。

但是朱靖是那麼的憐惜他、寶愛他,他的愛像永不枯竭的泉水般,不斷擁出,滋潤了他枯竭的心。

其實,朱靖對他如何,他不是沒有感覺。但是即使朱靖不在乎他,不對他好,他也不在意。

對侯雪城而言,他的人生,從不怕跌跤,不怕付出,不怕有損傷,不怕虧損。因為所虧損的,都是經驗的累積,他都不覺得損失。即使傷心和痛苦,也是屬於自己的。

感情,一向由侯雪城自己決定方向。他曾後悔付出,未曾後悔愛過,從不覺得愛錯了人,因為那是他選擇的,他就承擔這樣的選擇。

但是,為什麼自己的愛會傷害朱靖呢?朱靖為何總是那麼痛苦?是因為自己命中就註定不能愛人與被愛的嗎?

啊,他在想什麼,今天是朱靖大喜的日子,和那個帶黴的韓晚樓。她將得到朱靖的愛惜,與他共度一生,那原本只屬於他的愛,朱靖將會奉獻給她。

他該替他高興的,這樣,即使他死了,朱靖也不會太孤單,會有別人愛他。這是一件好事。

但是,為什麼他覺得這麼寂寞?

「很痛嗎?侯公子。」一隻滿枯瘦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侯雪城睜開眼睛,「太君。」

「侯公子……城兒,那個孩子對不起你。」太君老淚縱橫,

「你怪我吧。你為了靖兒犧牲了一切,卻…阿靖是為了救你,我卻是……為了老王爺這脈的血緣。軒兒的爹,靖兒的大哥,並不是老王爺親生的,而是當年下屬的遺孤,老王爺當自己的親生孩兒撫養長大。雖然我疼軒兒,但真正老王爺的血脈,總不能斷絕在靖兒這一代啊。」

侯雪城根本不懂,什麼血脈,什麼傳承。這些根本對他都沒意義。但是對其他人似乎很重要吧。這也無妨了。若自己今日仍是以前的侯雪城,他不會將朱靖讓給他人。不過即將離開的是自己,若不帶朱靖走,讓韓晚樓陪他過一生,也許是最好的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