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人,死為燕國鬼,更何況……”少年麻木開口:“我是齊鳴養子,並非親生。”
“此話倒也中聽。”女子笑了笑,眸光漆黑如墨,對侍從道:“把他放了。”
侍從皺眉:“太傅,是您說的,放虎容易,伏虎難。屬下擔心……”
女子揮手,冷笑道:“無礙,我既然放他走,就不懼他有朝一日回來向我復仇。”
滅門,養虎為患
齊家一夜滅門,唯獨齊鳴養子齊天佑倖免於難,自此以後追隨燕簫,誓死效忠大燕國。愛咣玒児
起初,對於忠心耿耿的齊天佑,燕簫卻極力反對。
“此人不能留。”燕簫指著跟他同齡的少年,聲音狠厲。那個叫齊天佑的少年,突遭滅門鉅變,眼睛冷漠不說,那裡面甚至還清清楚楚的夾雜著恨意。
“已經留下了。”顧紅妝將少年眼中的恨意盡收眼底,話語清淡。
“養虎為患。”這一次,燕簫的眼睛裡有了怒氣。
顧紅妝好一陣沉默,良久才說:“簫兒,齊天佑是可造之才,加以培養,他今後定會成為你的左膀右臂。”
此話出口,燕簫的眼神變了,他就那麼深深的看著她,瞳仁裡泛著幽深的光,抬手覆在她的手上,嘆息聲婉轉悠長:“為了我今後能夠問鼎九五,不惜將你的脖頸放在虎口之下,如此賣命,值得嗎?”
顧紅妝任由燕簫握著她的手,目光先是望向庭院中沉默而立的齊天佑,隨後看著燕簫,唇角微揚,算是笑了:“真正將齊家滅門的人不是我,而是他養父齊鳴。他若心思通透,有朝一日大可在戰場上父子對戰,若不知反思,執拗將復仇利刃刺向我,屆時再殺不遲。”
女子神態從容,卻透出清洌的孤傲之氣。少年齊天佑盯著她,眸子裡濃墨揮灑,經久不散……
陰溼大牢初遇顧紅妝的那個晚上,她素面朝天,一襲白衫傾國絕豔,就那麼莫名其妙的讓齊天佑又敬又恨。敬她殺伐果斷,卻又恨她生殺間面不改色。
齊家滅門,他對她有恨,但那樣的恨遠不及養父齊鳴,正如她所說,真正將齊家滅門的那個人不是她,而是齊鳴降敵所致。但即便深知於心,還是恨上了那樣一個她。
那一日,邊塞沙場有信使來至,卻帶來了那樣的噩耗。他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就連經年沉澱的恨也最終凍結成了一片淒厲的血色。
他一直以為他對她有恨,但當她死訊傳來,他才驚覺身處亂世,弱肉強食,身不由己的那個人又豈止是隻有他一人 ?'…3uww'若論可憐人,她亦在其列。
辛苦與虎謀皮,絞盡腦汁算計他人,到頭來卻喪命學生之手,臨死那一刻,她的心可在泣血?
近日,太子命他尋找一位叫阿七的女子,一方面要暗中行事,行蹤保密,另一方面因為遍尋不到,險些將帝都翻個底朝天。
如今,阿七就站在他前方不遠處,左臉刀疤在晨曦的陽光下折射出鋒銳的寒光。
又是一個獨立一隅,沉靜從容的清冷女子,她的到來勢必要在東宮掀起一波bō驚濤駭浪。
疾快的步伐聲打破了庭院沉寂,李恪現身眾人視線的那一刻,其聲穩健:“阿七姑娘,太子有請!”
竹屋,師生相見
沉香榭,九曲長廊盡頭,李恪止步,無聲示意鳳夙繼續前行。愛咣玒児只因再往前將行幾步,便不再是他能涉足的領域。
東宮地域寬廣,宮殿巍峨,亭臺樓榭數不勝數,各有千秋。唯有沉香榭樸實無華,內院古木參天,晨間行走其間,雲霧繚繞,彷彿身處九天之外。
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兩旁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錦。回憶久遠,盤旋腦海,恍然若夢。
——夫子生性灑脫,但卻為了學生困守東宮,學生對此一直心中有愧。這沉香榭今後便是夫子的清淨之所。
——人有四喜: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今夜是學生和白芷的洞房花燭夜,學生心中自是歡喜的很!
——顧紅妝,都說你聰慧無雙,可在我眼裡卻是傻女人一個……
很久很久以前,鳳夙就知道,所謂沉香榭,完全是燕簫為她打造的世外桃源。竹林幽深、山石間溪流橫貫,曲折隱秘、一棟竹屋房舍質樸無華,如此與世無爭,每日茹素,倒是挺合她意。
如今,竹屋庭院裡的合歡樹下,側立著一位沉默的青衣男子。
鳳夙步伐漸緩,站在竹屋牌匾之下,上書:雅舍。
斜前方男子脊背挺直,雖然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