矇矇亮的時候,街上宵夜的攤子滅了爐火,清晨的早湯茶攤子支起了爐火。
牛老漢在這條巷子口買湯茶已經快要二十年了,比起年輕時動作緩慢了很多,但手藝更加嫻熟,雖然慢但一鍋香噴噴的山楂湯茶在清晨的空氣中很是誘人。
他正忙碌的時候,有人走到了攤子前。
“老闆,我要一碗茶湯。”
這是一個少年的聲音,牛老漢抬起頭也看到了少年的形容。
少年人長得很俊俏,穿的也好,一看就是個富貴人,不過在這條街上人人都熟悉的牛老漢卻認不得他。
認識還是不認識,並不妨礙做生意。
“年輕人,起的這麼早啊。”牛老漢說道,一面利索的盛了一碗茶湯。
年輕人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來,捧著碗小口小口的喝著,熱氣氤氳中眉眼滿是滿足開心。
燒茶湯這麼多年,一是為了養家餬口,二也是看著吃到的人歡喜,這一刻牛老漢也是很高興。
“老伯,我記得這附近應該還有個賣糖人的吧?”少年人問道。
牛老漢哦了聲想了一刻才想起來。
“那個啊,六七年前就不做了。”他說道,又打量這少年人一眼,看起來他的年紀也不過十四五歲,難道是小時候吃過?
“是啊,我小時候吃過一次。”少年人說道,露出帶著幾分羞澀的笑,“好多年沒出來,都不知道他原來不做了。”
沒出來是個什麼意思?
牛老漢有些不解,但少年人沒有再說話,將茶湯小口已經喝完站起來。
“我再要一碗帶走。”他說道,取出錢遞過來。
牛老漢利索的裝了一碗。
“喝完了碗送回來就好了。”他說道。
少年人笑著應聲是,拎著蓋碗邁步而去,牛老漢看著他所去的方向是城門,這麼早,城門還沒開吧?
啪的一聲脆響,雷中蓮一隻左手甩了鞭子,他的右手因為傷重裹了傷布吊在身前,但他的人卻沒有絲毫的頹廢,而是精神奕奕。
“少奶奶,我們到了。”他高興的說道,指著前方,又咦了聲,“這麼早城門竟然開啟了。”
城門不僅開啟了,還有一個人站在城門前。
“九齡。”他也看到了這輛馬車,高興的喊道。
君小姐掀起車簾,看著疾步而來的方承宇。
“餓了吧?”方承宇站定在車前,第一件事就是將湯茶遞來,“我剛才嘗過了,可好喝了。”
君小姐微微一笑,伸手接過。
“還燙著呢。”她說道,將手指在耳朵上捏了捏,“昨晚走了一路,現在真的餓了。”
第六十七章 閒言碎語不要講
天色大亮的時候,寧大太太也走出了佛堂。
六月的天日頭一出就悶熱無比。
佛堂裡廳房裡都擺著冰,添了些許涼意。
寧大夫人還是用扇子用力的扇了幾下坐下來,丫頭們忙捧上茶。
“大嫂。”門外傳來聲音。
寧大夫人忙放下扇子,神情平和的端起茶。
伴著聲音,不待丫頭們掀起簾子,寧三夫人和寧四夫人就進來了。
不知道是走的急還是心裡急,兩個人都是一頭的汗。
“問清楚了。”寧三夫人說道。
“大嫂你都想不到。”寧四夫人說道。
寧大夫人看著她們笑。
“急什麼,看著一頭汗的。”她柔聲說道,“坐下,喝茶。”
丫頭忙捧茶,寧三夫人接過,寧四夫人則直接放在桌子上。
“大嫂,原來不是金人奸細。”她急急說道,“你猜怎麼著?是跟方家有仇。”
她們說的自然也是城裡縣衙李縣令被抓的事。
雖然在北留鎮,但縣城發生那麼大的事,寧家自然立刻就知道了,雖然訊息眾說紛紜,縣城也戒嚴了,但寧家還是很快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李縣令已經畏罪自殺了。”寧三夫人說道,“現在馬知府那些大人們都還在,明天就要當街斬了宋運平。”
“以及宣讀罪狀。”寧四夫人喝了口水補充道。
寧大夫人唸了聲佛。
“我說呢,這方家真是厲害,調動了兵馬和太原知府,幾乎是圍剿了陽城,原來是這般的血海深仇啊。”她感嘆說道。
“對啊。真沒看出來,這方家還真有本事。”寧三夫人說道,“不知道花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