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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這非公文,當是我家信。我與你信物,你去見我兄長,將信交與他,別個無需多問。”

沈拓雙手接過信,貼身放入懷中,遲疑片刻又問:“苟家案,可會拖累明府?”

季蔚琇笑起來,理了下袖口道:“拖累?他一個桃溪豪紳,惡貫滿盈,何德何能能拖累得我?不過費事些。”

沈拓放下心,又道:“只一封書信,怕是惹人起疑。”

季蔚琇道:“我阿兄體弱,常年溫養。千桃寺上好的桃膠,可入藥,你替我送與兄長。”

沈拓揖禮領命。

第五十二章

季長隨聽了吩咐備禮,又笑道:“郎君疏忽; 既然讓都頭攜禮去侯府; 如何只備世子一人的禮?時近年尾,不如將年禮一併奉上。”

沈拓微一皺眉; 道:“事出有因; 當務之急,怎好在途中耽擱誤事?”

季長隨抬了抬眉毛,笑呵呵:“都頭言之有理,只是,總不好讓郎君失禮父兄跟著。再者,既然假託是家信; 這般火燒眉毛,火急火燎的; 也是惹眼。”

季蔚琇只輕看了一眼季長隨,嗤笑:“就你事多。不過; 也算有幾分道理。你去備禮,揀細巧貴重、隨身可帶之物,再與都頭挑一匹好馬。”對沈拓道,“此番說不得要年底才得歸來,都頭多留一兩日; 與家小也有交待。”

季長隨心頭一凜,低首稱是; 知道自己逾越。

沈拓沒理會他們主僕的這點小機鋒,在心中琢磨一下來去路程。禹京比之宜州自是山水迢迢; 遠在千里,不知歸去來期。但是,隻身上路,又無牽累,大可日夜兼程,如無意外,年底能得迴轉。

思及要與何棲分開,沈拓心中如同火灼,急急辭了季蔚琇,往家趕去。

何棲在家中挑了兩身衣裳,改得短了並一雙鞋子給了阿娣,又道:“既已收了你的身契,你只安心在我家中做活。我家並非富裕之家,比不得富戶高門,每月只得給你一二百錢,衣裳吃食卻不會苛待了你去。”

阿娣捧了衣裳感激道:“奴婢能在娘子跟著伺侯,已經是福分了,別的不敢多想。”

何棲又道:“你既已安頓了下來,可有相熟的人,或託了牙人遞話給你父母,讓他們能知你落腳的地方。”

阿娣咬了唇,半響,搖了搖頭道:“阿父阿孃得了奴婢的賣身錢,總能支應一些時日,先不與他們說了。”她越說聲越小,頭越垂越低。

何棲微笑,柔聲道:“這是你的家事,隨你自家的心意。”別開話頭,將家中活計細細與阿娣吩咐,“家中人少,日常家事無非漿洗打掃,柴禾炭火每月自有相熟的柴夫挑送來賣,你年小力輕,也不需你去河邊挑水。只一點,家中小郎平日在學堂唸書,他用功喜靜,在家中唸書寫字時,別去擾他。”

阿娣連連點頭,喜道:“娘子吩咐的這些,奴婢在家中做慣的。”她偷偷扳著手指算算家中人口,比對幾回,竟是這邊的活計更輕醒。在家中背上背了七妹,一邊還要看顧八妹,洗了衣物還要割草撿柴,一個不對還要捱打,更不提一碗稀粥頂一天的飢。

她越想越覺何家是個福窩,對著何棲更加感激涕零。又害怕何棲不要她,不等何棲吩咐,別個屋不敢去,拿掃帚將廚房內外打掃了一遍,又擰了抹布灶前臺後細細擦了,吃力將鍋取下來,連鍋底積灰都仔細颳了。

何棲見她忙忙碌碌,搖搖頭,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當年若是買去做了奴僕……念頭一起,又立馬打住。真是強自尋愁,事過境遷,何必無端回味,可不是自找沒趣。

遂一笑置之。

沈拓回來家中,接連雨天,難得放晴,何棲搬了團箕,將一袋紅豆曬了出來,坐在廊下低著頭將黴壞的一一剔除,那些圓圓的紅豆在她素白的指尖來回滾動。

何棲脖子微酸,一仰頭看見沈拓:“咦,這個時候怎麼回來家中了?”

沈拓過來坐在她身邊,有點發悶,不捨道:“阿圓,明府有事交付於我,過一兩日要離家去禹京一趟。”

何棲吃了一驚:“這時候怎麼……”轉過念來,“可是與苟家案有關?”

沈拓點頭,壓低了聲音:“苟家案,與桃溪往任縣令都有牽連。”

何棲立馬想到了其間關鍵:“若是苟二將他們都咬出來……”她咬了一下嘴唇,心道:牽累太廣,反倒不妙,官場哪有黑白分明的?水至清則無魚,他一氣亂咬,將一干受賄的官員都咬出來。許現已遷升,又許是重權門生,此案越滾越大,更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