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闔家敦睦、婚姻美滿之意,母親總讓她在屋內擺上這種擺件,但又嫌她皮,怕她磕了碰了,故她屋裡的和合二仙多是紫銅鎏金的,這種玉雕,尤其是年頭頗久的老玉雕,她那裡並沒有。
她當時在夢裡瞧見,還略有驚詫。因而至今仍存印象。
陸聽溪捧著那尊老玉雕的和合二仙,不由惘然。
年初一親朋走動多,謝思言整忙一日,晚間方回。
他甫一回來,就被陸聽溪拉去,問起了那尊玉雕的來歷。
“我當時瞧見,覺著順眼,就手兒就買了,哪會去問那許多。”
謝思言見陸聽溪對著那尊玉雕若有所思,問起緣由,她略頓,搖搖頭:“沒事。”
謝思言跟陸聽溪計議起初三回陸家的事。
內閣事繁,他實則也就初一這一天得閒,翌日就要開始忙,一直到初十才得十日上元假期。但婚後每年初三,他都會抽出一晌工夫,隨她往孃家走一趟。他要讓整個京師的人都瞧見他對她的情篤,免得仲菡那等人跟人嚼舌說他娶她不過是因著年及婚齡。
本是每年例行之事,卻不曾想,他說著說著,竟見陸聽溪眼圈泛紅。他攢眉,拉了她手,問可是今兒有人為難她了。
“而今天底下的人都知道我背倚你這座靠山,誰敢為難我,”陸聽溪笑笑,微抿唇角,“我不過是忽然有些感慨。我當年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我有朝一日會嫁給你的。”
謝思言眉尖微挑:“那你覺著你會嫁與哪個?”
陸聽溪彎眉而笑:“怎麼著也該是像齊表兄那樣的,再或者,如當年沈安那樣的……橫豎不是你。”
她話未落音,就見謝思言魔爪伸來,忙忙側身避開,岔題說起了白日間齊正斌問起的那件事。
“什麼叫定了跟沒定差不多?”
謝思言微舒雙臂,直直看她。
陸聽溪踟躕下,上前擁住他,埋首在他胸前蹭了一蹭:“可以說了?”
她實在想不到謝思言這樣的人還有這般幼稚矯情的時候。自打她在大興莊上主動抱過他之後,他就總愛讓她抱他,威逼利誘,見縫插針,幾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軟玉溫香貼滿懷,謝思言終於饜足眯眼,勾臂攬了她,方道:“那遺詔上寫的嗣君是楚王。”
此處的楚王指的是沈惟欽的祖父。
陸聽溪一驚:“仁宗皇帝被人下蠱了?這也太荒謬了。”
“這遺詔大有深意。仁宗皇帝膝下無子,又察覺到了自己一眾兄弟的勃勃野心,知道即便從宗室中擇一適齡子弟過繼膝下,也阻撓不了那幫虎狼之輩的覬覦,畢竟過繼來的子弟年歲不會太大,而少主登基,除非有舉足輕重又丹心一片的股肱老臣來從旁襄助,否則必成旁人的踏腳石。”
“再者,仁宗皇帝又隱隱察覺出其時尚是親王的咸寧帝會對他下手,怕自己尚未剪除這個弟弟就先遭不測,於是留了一手——便是這道遺詔。”
“仁宗皇帝知道咸寧帝、楚王和寧王都是各懷鬼胎,於是以楚王年高德劭、又曾立下救駕之功為由,定其為嗣君。前代鮮有兄終弟及的,即便有,多半也是篡位的,他日楚王即便當真拿著這份遺詔即位,也必會面臨諸多質疑與非難。況咸寧帝跟寧王也都不是省油的燈,都是一家兄弟,楚王能嗣位,他們自然覺著自己也能。”
“那遺詔上還定了幾位顧命大臣,我揣度著仁宗皇帝約莫是打算激他們鬥起來,各損元氣之後,再由顧命大臣出來主持局面,依輩分、親疏從宗室裡再擇人繼統。但卻沒想到,這遺詔輾轉周折,最終沒能昭示天下。當年仁宗皇帝被咸寧帝毒殺後,近身內官胡鼎帶著這道遺詔跟傳國玉璽,從宮中密道潛逃出京。”
“仁宗皇帝當初立了遺詔之後,為策萬全,又安排了人來接應胡鼎。但陰差陽錯,接應未成,胡鼎不知所蹤。這個接應胡鼎的人便是齊正斌的父親。齊家當年晦跡韜光,光芒不盛,但實則齊正斌的父親才是仁宗皇帝最為信重之人。陸老太爺心裡也是知曉這一條的,不然當初也不會給你跟齊正斌議親。”
陸聽溪恍然,原來當年這許多事都是有緣故的。
“齊父接應不成,遂命齊正斌以遊學之名,四處找尋胡鼎蹤跡。這也是齊正斌這些年來遊遍大江南北的緣由。只是這許多年來也沒甚結果,倒是被我們撿了漏。”
陸聽溪不解:“那仁宗為何不乾脆預先將遺詔交到齊父手裡?”
“大抵總還是不到最後一刻,不想讓這遺詔示人。仁宗縱再是信任齊家,也總還是會想,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