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聲極低醇, 撓得耳鼓癢酥。
陸聽溪忽而想起好些人在場, 驀地後撤。
方此時,楊順驚呼一聲“快追”,陸聽溪循聲望去, 但見一陣煙幕起,待到散去,厲梟等人已沒了蹤影。
謝思言面無表情, 吩咐楊順等人幾句,帶著陸聽溪回客棧。
盥洗罷, 陸聽溪回頭瞧見謝思言還在看那幅斗方, 禁不住道;“你就這麼喜歡這幅畫?”拿回來竟還要再三寓目,細品其味。
謝思言抬眸:“你覺著這是秘戲圖?”
“這兩人甚事沒做,肯定不是秘戲圖。不過, 他留這種畫給你,約莫是為了寒磣你?”
“這樣說也沒甚不對,不過他不是用畫本身寒磣我,而是用典故。”
陸聽溪愣怔:“典故?什麼典故?”
“他畫的是接輿與桑扈。接輿跟桑扈皆古之隱士,接輿剪髮遁世,桑扈赤身而行,俱因對時政不滿。屈子《渉江》有云,‘接輿髡首兮,桑扈臝行,’正是謂此。”
男人靠坐床畔,筆直兩條長腿隨意舒展,皓色寢衣松敞,上卷的絲錦闊袖之下,是肌肉隱張的勁瘦小臂。男人抬眸望來時,墨色雙眸蘊了無垠暗夜,似乎只消對上一眼,就會被吸噬卷沒。
陸聽溪莫名臉熱:“原……原來是這個典故。這個典故我曉得,只是先前沒想到這上面而已。”
謝思言眸光輕動,忽而招手:“過來。”
陸聽溪倏然羞赧,遲疑下,慢吞吞挪上前,被他拉到懷裡攬住。勁力臂膀環箍苒弱腰肢,陸聽溪但覺浴火般,竟是出了薄薄一層熱汗。她掙扭幾下,卻沒甚效用,反而被他摟得更緊。
男人低醇嗓音自頭頂飄來:“你若想在此盤桓一陣子,咱們就將歸期往後延一延。難得出來一趟,我知道你執意隨我出門,除卻想多些歷練,還揣著出來看景的心思。”
陸聽溪摟住他脖頸,仰頭看他:“那你陪我逛?”
“我哪回不是陪你逛,”謝思言環指勾她鼻尖,“莫忘了,當初在河間府濡滯期間,是我領著你四處逛遊的。”
陸聽溪抿唇:“那回是我跟著你四處查訪,又不是你陪我。”
“那在通州時呢?那回總是我陪你遊逛。我還給你買了十套衣裙,我最想讓你穿的那套齊胸襦裙,你總推三阻四地不肯換上。”
聽他提起通州這一茬,陸聽溪即刻岔題;“那幅斗方,是在暗示沈惟欽對你的不瞞還是對皇帝的?”
“大抵兼而有之,他不過就是想以畫喻己,顯現自己不肯和光同塵的決心。”謝思言唇角扯出一抹諷笑。
十根長指在美人柔澤烏亮的滿頭青絲之間摩挲穿繞,軟滑觸感包覆雙手,分明是微涼的,卻勾得他火動。
他驀地調轉二人位置,覆她在下,雙眸竄火:“今晚不準再提那廝的事,無端壞了興致。”
“今晚不準提,那我明兒再提。”
謝思言微微眯眼:“那咱們明兒就不出門了,我在床上陪你一整日,讓你小嘴不得閒,可好?”指尖在美人嫩比蓓蕾的唇瓣上輕勾細挲。
陸聽溪不住往裡縮,忽然想起他前陣子因她懷胎,憋得狠了,後頭一得解禁,就化身兇獸,鎮日欲求難填。思及此,她一個激靈,提醒他這是在客棧裡,間壁客房裡說不得還住著人。
“我一早就吩咐了掌故,將這附近的客房空出來,閒雜人等無故不得亂入。”
謝思言話音才落,就聽得楊順小心翼翼的聲音自外頭傳來:“世子爺,小人辦差不利,厲梟……跟丟了。”
謝思言攢眉,面上陰了半日,披了件大氅,轉出屋去。
……
陸聽溪翌日起身時,謝思言還未回。
她用了早膳,見人仍沒回,折回睡回籠覺。
秋冬時節,人總是犯懶,她闔了眼將要墜入迷夢,謝思言卻是回了。
他將她拉起:“不是說要我陪你出去逛逛?走,外頭熱鬧得很。”
陸聽溪適才因著要去歇息,並沒上妝,眼下要出門,就脫開他的手,轉去施朱傅粉。
謝思言立在陸聽溪身後,瞧著她對鏡忙活的情狀:“你膚色玉白,唇色又嬌,根本不必捯飭。”
陸聽溪只讓他稍等。待她拾掇妥當,回頭就瞧見謝思言面有不豫之色,問他怎麼了,他偏頭道了句沒事,挽著她出了門。
昌黎古稱昌黎郡,乃韓愈祖籍。陸聽溪總覺市肆樓坊之間猶餘唐風遺韻。
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