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識字,能有明悟,不當以崑崙奴視之。然吾輩十載以來,不過習得先生皮毛,豈有先生撫夷之能?萬萬是用不得的!”
這本身就是歧視了,東非警備第一團,因為軍事素質好,杜子騰認為他們就不能算黑人了。並且認為主要是丁一的功勞,丁一把那些黑人點拔得跳脫了黑人的範疇。除非丁一有空自己調教,要不黑人就是沒用的。
到了劉吉這裡,不單黑人了,希臘人種也是廢物了,連華夏那些原本叫花子一樣的軍戶,都完全比不上。大夥說起來,還都理直氣壯,感覺這事天經地義,邊上幾個參謀聽著劉吉的話,還下意識地微微點頭。
“祐之,若無軍中夜校,教導識字;若無宣傳部隊,一再做思想教育。南海衛的軍戶,便有今日的血性?汝千萬莫要歧視彼等,須得一視同仁。千言萬語不必說了,只一條,將國中眾人分為四等人之蒙元,今安在乎?”丁一也是頭痛,因為劉吉和杜子騰這些弟子,他們在丁一的培養下,是有獨立的人格和價值觀的。所以也不是下面計程車兵,領袖一句口號,往往理解了服從,不理解也服從。
劉吉是聽到丁一明顯不喜自己剛才的論調,他是機巧的心思,連忙就兜了過來:“弟子想岔,萬幸先生耳提面命,方不至陷之太深啊!先生金玉良言……”
“打住,你要再這麼扯,咱們是不是上上格鬥課?給你來個單獨教練?”丁一也是無法,劉吉這廝是滑不溜手的,並且極會拍馬屁,他有本事就這麼拍著拍著,讓人忘記一開始要問他的事。所以丁一干脆給他來了個直接粗暴簡單。
真是一物降一物,劉吉聽著就苦著臉道:“弟子有罪,有罪。”便不敢再多話了。
“你若不把人家當成人看待,他們為什麼要為你賣命?宣傳工作這方面,你也確實不用我操心了,但你得一視同仁啊。”丁一板起臉開始訓斥劉吉,因為這念頭要不得的,搞種族歧視?那還怎麼在西方呆下去?別說歐洲雖然文盲率高,但畢竟也是文明社會;就是去北美和澳洲殖民,也不能這麼搞吧?
劉吉捱了一頓訓,腦子裡是否明白就不得而知,至少下去搞宣傳工作,還是比先前幾天賣力得多了。不過這個時間,從埃及過來的通訊兵,卻就送了一份大明那邊的書信來,丁一開啟看了,卻覺得似乎有什麼事壓在心頭,一時又說不出來。
因為這書信是李東陽寫的,大約就是他到了埃及之後,被同樣也有著羅馬執政官頭銜的于謙,徵召到運河總督衙門出任一個類如同知的角色。這個丁一是看得明白,于謙是在培養李東陽,在手把手教他熟悉政務。
但接下去李東陽所說的事,就是丁一感覺鬱積的事了。
主要就是李東陽整理了華夏本土來的私人書信,列了個節略出來——這個也是丁一授予他的事務,把丁一的私人信件進行整理歸納之後,再列出條目方略上來。因為丁一著實太忙,不太可能一一去看那些書信。而這年頭主要的通訊方式就是書信,又不可能不看。所以他主要是看李東陽的章略之後,覺得有必要親自看原件的,再去查閱。一般的唱酬應答,就交給李東陽去回覆處理了。
而這上面有一條,是成化元年,李賢丁憂歸家,閣臣陳文接任首輔。
丁一覺得有種莫名憂悲填塞在心頭,一時卻說不出到底是為著什麼事。
不過此時正是與奧斯曼對峙之際,他著實不敢分神,也只能強行抑壓下心裡那份感情,去處理軍務。
丁一卻不知道,此時在埃及的運河總督衙門裡,李東陽卻和于謙,也正在說起這件事。
“此事萬不可教汝父知曉!”于謙極為嚴肅地向著李東陽說道。
因為景帝主持的過繼,所以李東陽在官方族譜上,是姓丁的,包括他應試等等出身文字,都是姓丁的。這年頭的過繼,不是後世那樣擺桌酒就算數的事。所以不單于謙,世人皆將李東陽是當成丁一兒子看待的,要不錢皇后怎麼會選他入宮,去給自己兒子伴讀?
此時少年成名的李東陽,卻是滿額密密麻麻的汗珠:“老大人!此事到時家父知曉,東陽如何承得父親的雷霆之怒?父親與大伯、二伯,雖為異姓,情同手足,大伯騎鶴西去,如何能不據實告知?”
于謙噴起人來,是一點不留情面的:“汝雖聰慧,幼便稱神童,然無決斷!”
誰敢在於少保面前談決斷?這位一決斷起來,就敢說出“君為輕”的,所以被于謙噴無決斷,李東陽倒也不見得難受,只是苦笑道:“東陽不敢當聰慧之言,但著實此事當真是不可為啊!”
因為要瞞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