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是否應該有人結陣在原地,以防下一波騎戰奔殺而來時,可以稍做抵抗,以為其他人的撤走爭取一點時間。
“不要亂!”青子再次尖叫起來,可惜仍然和她上一次的喊叫一樣,完全沒有什麼效果。
只不過一開始那些黑衣人是來不及反應,這一次是膽寒之後的混亂。
可惜那消失在長街彼端的騎戰,並沒有留給這些殺手更多的時間去調節自己的心態。
急促的馬蹄聲從方才消失的方向重新響起,這一次的馬速並不快,每騎大約間隔了十數步次第殺來,刀光如雪雪白血紅。戰馬一路小跑到長街盡頭,馬上騎上抖了抖繡春刀上的血,閒閒圈過馬頭,再次奔來時已變成了五騎。
“下馬。”這時從那缺了口的圍牆對面,長街另一側的院子裡傳出來了丁一的聲音,“若要這麼殺,我何必叫你們過來?執行命令。”
“諾!”五匹馬齊齊勒住,馬上騎士滾鞍下得來,從馬背上取了各式器械披掛在身,朱動與許牛這兩個最是健壯的錦衣衛,身披甲冑手執大盾、繡春刀站在前頭,刑大合與魏文成把著兩根白蠟杆子的大槍跟在身後,胡山長弓在手居中排程,五人便向那圍牆的缺口穩穩前進。
丁一坐在街對面的二樓上,卻又喊道:“不準用榴彈。”若要用榴彈,就憑馬背那兩袋榴彈,丁一就足以把這些黑衣人殺到潰散了,但他之所以沒有動手等著胡山他們到來,就是想籍著這個機會,來試驗一下這個把月來練的成果。
若是普通百姓,個把月怕是連左右都分不清吧。
但胡山他們絕對不是普通百姓,他們是錦衣衛,而且是不願昧著良心而還能當著小官的錦衣衛——這樣的人本身就必有過硬的本事吧,否則如何可能在不與袍澤同流合汙的情況下,還能呆得下去?
一個月,丁一覺得有必要看看,自己按冷兵器改動過的一些戰術是否適用,還有就是胡山他們能不能把平時訓練的東西,於實戰中施展出來,丁一是十分清楚高分低能絕不罕見的,所以得見血才有個分曉。
“這是丁先生的學生?”蘇欸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道,“儘管我仍看不太清東西,但看他們的腳步身法,怕是不行的了,不過只要能撐過二刻鐘,待蘇某的眼睛好些了,便去替下他們。只不過按他們這功底,不說那眾多的黑衣殺手,光是青子與破鍔,恐怕不用一盞茶就能把他們殺光。”
丁一在馬蹄聲響起的時候,就扯著他奔進這院子,當時蘇欸心中是有寒意的,儘管眼不能視,但畢竟是高手,大致上他還是能估算出丁一拖他進入的院子是何處——就是初伏和驚蟄兩兄弟一開始從其中走出來、一點紅在屋頂顯身的院子。但出乎蘇欸意料的是,這院子居然沒有任何伏擊,這倒讓他對丁一又高看了幾分,所以當丁一找了瓶菜油叫他洗眼時,蘇欸沒有猶豫馬上照做。這就是信任,信任不是用嘴說的,而是透過一件件的事實,一次次正確的判斷來建立起來的。
丁一沒有回頭仍是注視著街對面,卻開口對蘇欸說道:“別用手揉,手一揉就會流眼淚,眼淚是水,混合了你眼裡的石灰,一發起熱來,你的眼睛會被燒瞎的。再用菜油洗洗吧,這家人看來倒不是窮人,灶上居然能找到三壺菜油,你真是命不該絕。”
“菜油洗眼蠻不舒服的。”蘇欸居然來了這麼一句,不過他還是聽了丁一所說的,仰著頭把那壺菜油往眼睛上倒。因為信任,有許多東西自然而然便從容起來,再冷的人也有熱的一面,再堅硬的殼也有溫柔的核。
第七十七章翻雲覆雨(八)(求收求推!)
丁一笑了笑沒有說什麼。他在尋思著方才蘇欸的話。
不行?撐不過二刻鐘?如果蘇欸的預測是真的,那麼就讓胡山他們死在殺手的圍攻下好了。不是丁一冷血,而是他沒有選擇。為什麼要訓練胡山他們?就是為期望在土木堡那樣的兵敗之中,可以憑仗這樣的特種小隊把英宗搶出來,如果連面對這些黑衣人都無法全身而退,那麼胡山他們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
慈不掌兵這是一個絕對必要的立場,如果胡山他們無法完成任務,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因為他們加入這個小分隊就是為了來完成這樣的任務。至於丁一則會啟用B計劃,不再打土木堡事變這個契機的主意了。
“那院子裡足足有二百左右的黑衣殺手,不用青子他們出手,光那些黑衣殺手就足夠把你那五個學生淹沒。”蘇欸的話竟開始多了起來,多點丁一都不太想接他的話頭。
但出於禮貌,丁一還是開口回了一句:“你沒有被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