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生意,如何又捨得把幾十袋鹽白白棄了不要,就只是為了栽贓?就算他捨得不賺這筆銀子,那岳丈大人也容他這般糟蹋?”
“他就是個不瘋不魔的痴人。旦為了能叫我痛苦、為了能把庚武弄死,他什麼都捨得豁出去不要。”既然話已說到這份上,秀荷緊了緊手心的帕子,乾脆豁出去道:“不瞞王爺,秀荷早先曾與他青梅竹馬,奈何梅家設下陷阱騙婚,想要把我昏迷在大少爺房中,陪他飄洋過海治病。後秀荷被庚武所救,梅孝廷另娶了張家小姐,並因此懷恨在心,他與張家岳丈本就是面和心不和……當日因為他的慫恿,導致疤臉將我綁架。雲熹號與張家貨船一前一後到達碼頭,庚武與船上兄弟忙於尋人,並沒有多餘時間盤查貨物,只怕正是那一當口,叫人把貨卸在船下。那疤臉親口對我言及他背後靠山之大,坊間都猜他靠的乃是漕臺大人背景,民婦得罪不起,只能請欽差大人做主!”
言畢,仰起下頜濯濯地凝望鐸乾,並不躲閃他審視的目光。
李寶財那老兒狡黠多端,派他去南邊私訪一遭,回來一句有用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怕是早就聽說和漕臺大人有關,貪生怕死不敢得罪。
然而鹽道之事乃國之根本,鹽若不治,長期損益盈虛,久之必動關國計……今次只怕要大動干戈。
鐸乾不動聲色地聽著,只一想到那個女人把孤女留在世間,被人這樣欺負,心間的寒澀便抑之不住。凝著秀荷空落的手腕,叫老桐過去把她攙起來:“說的可是今歲給宮中定製冬衣的江南梅家?”
“是,那梅孝廷正是他家的二少爺。”秀荷並不猶豫。
“你叫秀荷……這名字倒是俗了。是你母親給你起的嚒,她後來又叫的是甚麼名字?去了這些年,倒叫你一個人在世上吃了不少苦頭。”
秀荷不理解座上王爺為何忽然轉了話鋒,且語調落寞起來。然而官大於民,並不好忤逆於他,只得揖了一揖,覆在客椅上坐了下來。
柔聲應道:“我娘叫子青,名字不是她起的。她原本要起,但阿爹疼我,一定要我叫他所取的名字。娘向來不和阿爹吵鬧,便由他叫了這個名字。家裡還有一個哥哥,阿爹開著小酒鋪,哥哥在瓷窯上做工,秀荷自己也在梅家做繡娘,並沒有吃過多少苦頭。”
子青……呵,他曾想過無數個她能改的名字,燕回,笙歌,簫落……皆離不開那戲臺上笙簫婉轉中的唱詞兒。怎樣就沒想到她後來改名叫了‘子青’。她那個死去的婢子娘,名字就是個‘青’字,她學了她母親的名,是要迫她自己也一樣心死嚒。
所以才嫁了人?
——“娘向來不和阿爹吵鬧,便由著他叫了這個名字。”
聽起來真是塵埃落定歲月靜好夫唱婦隨啊……到底是怎樣的捨得,最後才捨得拉下那當紅伶角的身段,下嫁給一個不相干的男人。
鐸乾冷沉了嗓音:“那個男人對她好嚒?可是和她一般年紀,他叫什麼名字。”
“好。大了十多歲,但他很寵我的母親,幾乎百依百順。”秀荷莫名不想叫他知道關福的名字。
但鐸乾似乎也沒有聽進去。一句‘大了十多歲’與‘百依百順’,已經叫他關不住自己的心。
那落日將屋堂打造得一片灰濛,他的魂魄遊走象外,忽然之間便飄入灰濛暗影之中,又遁回去那個幾經夢迴的舊時光陰——
他後來也常常想起她,想她怎麼就獨獨愛上了自己。
生就一雙桃花眼,少時乃是京城排得上號兒的風流種子,經他之手的皆無往而不利,想棄便棄,從來也未曾有過失心。她不是一根擰骨,對誰人也不睬嚒?如何竟捨得放下那當紅的名聲,肯給他這個風流世子爺懷上骨肉。
老端王一抬轎子坐到醇濟王府,蹲在牆外不停不歇罵了一個上午,氣得醇濟老王爺派人衝到戲班子,當場就煽了她耳光踢她咒她。連這樣她都不捨得打掉骨肉……傻啊,他怎麼可能真娶她?
告訴她私奔,那也只是一時情迷,中了那山盟海誓的蠱。
她竟當了真,當真住在他給她租的小宅子裡,等著他把老端王的思想做通。
沒了那紅角兒的驕傲光環,他看著她枯坐在樓廊之下,撫著少腹,滿面將為人母的慈愛與喜悅,怎就竟一夜之間看她卑微與可憐了起來。
本來唱戲的女人,靠的就是青春與明面上的“處子”身份,你暗地裡被人怎麼玩沒關係,明面上可須得是光鮮女兒身。肚子都被人弄大了以後還想怎麼樣?翻身不得,任人宰割。
那時候她看他的眼神漸漸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