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讓清筠把賀家給的那個雕紅漆牡丹花開小匣子拿過來,看看賀家給了多少診金。
清筠將把小匣子拿過來,交到李氏手裡,笑著看了眼陳璟,道:“太太,咱們二爺真厲害,有人給咱們二爺下禮。”
陳璟笑。
他還年幼,只有他給別人下禮的份,沒人給他下禮。
這是第一次。
清筠與有榮焉看陳璟。
大家從小一起長起來的,清筠也是把陳璟當家人。陳璟好,清筠也欣慰。
李氏也笑。她微笑著,不經意開啟了匣子。
匣子裡一疊銀票,那麼裝著,也看不出厚薄。李氏以為,能有二三百兩也是鉅額了。她的手伸下去,想把銀票拿出來,卻突然愣住了。
不對。
這銀票不對。
太厚了!
她臉色驟變,霍然將匣子反過來,全部倒在茶几上。
銀票就似雪片,紛紛揚揚,落在茶几上,把花梨木茶几鋪滿了,還有不少掉到了地上。
“啊!”清筠也驚撥出聲。
那銀票宛如皚皚白雪,刺痛了清筠的眼睛。
好多啊!
這大概有一百多張吧?
全是一百兩一張的票頭,有上萬兩銀子。
李氏也心緒起伏,手都有點發顫。她以為,賀家最多不過給幾百兩。幾百兩,對於開布行的賀家而言不過是打發孩子的小錢。他們給了,陳璟也想要的樣子,李氏就收了。
可這。。。。。。
這哪裡是小錢啊!
這是鉅款。
有上萬兩。
陳璟見他嫂子把銀票撒了一地,幫著撿起來。然後,他一張張數。
一萬五千兩。
萬金求醫,賀家沒有失言。
數好之後,他重新用匣子裝起來。
一抬頭,李氏和清筠似看什麼詭異的東西一樣,看著陳璟,兩人表情分外精彩。
“怎麼?”陳璟笑了笑,“這是他們家給的診金啊。賀家早就說過,要萬金求醫的。給了一萬五千兩,挺厚道的。大嫂,賀家值得打交道。”
這麼淡然的語氣,這麼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李氏又被狠狠震驚了一回。
央及啊,你用這種口氣說話,是壓根不知道一萬五千銀票意味著什麼吧?你壓根就不知道錢能做什麼吧?
這是一萬五千兩銀票,不是一百五十張宣紙啊!
你拿到一百五十張宣紙的模樣,都比現在興奮。。。。。。
清筠也震驚得不知道動彈。
最終,李氏最先回神,一把將匣子奪過來,轉身就要去追去旌忠巷。她是不能收賀家這麼多錢的。都是親戚,要是說出來,外人怎麼談論央及?
央及是讀書人,染了這些銅臭,失了格調。
“大嫂!”陳璟拉住了她的衣袖。
李氏無奈看了眼陳璟,道:“央及,這可不是幾兩銀子!咱們不能收親戚這麼多的錢。既然是親戚,相互幫襯是應該的。收了這錢,以後旁人怎麼說咱們,怎麼說你?”
陳璟的哥哥是讀書人,所以李氏很清楚,讀書人在乎聲譽。
她一直在努力維護陳璟的聲譽。
寧願賣了祭田,她也不願意讓陳璟穿著不恰當,出去被其他人笑話。
這是讀書人的格調,李氏寧願傾其所有來保護。
她把陳璟當兒子一樣疼。
“若是送回去,跟詛咒賀振一樣。”陳璟笑道,“祖爺給我醫術,這是天恩。賀家不是謝我,而是謝祖爺。這是應該的。況且,賀振那病再拖下去,挨不過半年。我是救了賀振的命。以賀家的家財,這都是小錢。賀振的命,值這些。你送回去,不是顯得咱們小家子氣,沒見過世間嗎?”
李氏倏然愣住,也停住了腳步。
陳璟最後那句,她聽進去了。
李氏最怕外人說陳璟兄弟的閒話。
況且賀家的確有錢。
要是送回去,跟沒見過世面一樣,的確讓陳璟面上無光。
可是這麼多錢。。。。。。
李氏覺得承受不起啊。
捧著這匣子,李氏覺得千斤重。
最終,她嘆了口氣,將匣子抱了回來。
“。。。。。。這是賀家給你的,你拿著,不拘放在哪裡。”李氏把匣子交給陳璟。她知道陳璟。陳璟穩重,從來不會出去胡亂用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