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半點驚喜,只覺得這是家人冤魂在提醒自己。
她本該用這兩柄劍手刃仇人!即使敗了,也不該苟且偷生至今!即使苟且偷生,也不該被情字迷了雙眼,背叛家門!
朱祐樘看見她緩緩將手放到劍上,眸底泛紅,緊抿雙唇,以為她是想到曾因它們而含冤受傷,心生膽怯,便安慰她道:“你的肩也該好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身體中埋藏的內力火熱到快要將她撕裂,李慕兒再受不了。
過去的怎麼輕易過得去?!
嚥下喉間腥味,她雙手抽劍起身,揮劍便向朱祐樘刺去。
朱祐樘本能往後閃躲,將將避過。
他吃驚地望著李慕兒,見蕭敬上前一掌就要劈向她,他還是心疼地大喝一聲:“蕭敬退下!”
李慕兒的劍卻不馬虎,她雖失了內力,可劍法依舊精湛,一會兒弓步撩刺,一會兒側腰花叉,一會兒翻身雙抄,一會兒旋腕斬劍,步步往前逼著。
而雙劍另一頭的朱祐樘呢,望著李慕兒滿眼的厲色,血紅的瞳孔,他心痛萬分。
不捨得傷她,只能勉力閃身躲避她的劍招。
心下不由冷笑,若是她此刻內力未失,如此凌厲的劍勢,自己這回怕是真要被她……親手殺了。
眼前場景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眾人都驚立原地,一時手足無措。
還是錢福先反應過來,幾步跑上前去。何青巖想拉住他,卻只碰了個衣角,已然來不及。
只見錢福趁李慕兒不備,徒手抓住了一柄劍,她另一劍正狠狠向前探去,也被朱祐樘一把握住。
蕭敬大喊一聲“皇上”!
何青巖與銀耳驚得跪倒在地!
朱祐樘和錢福一手一劍,殷紅鮮血從指縫間緩緩露出……
李慕兒若是再動,他們的手掌就要廢了!
心下一個激靈,李慕兒這才回神撤手。兩人也隨之放手,掌心卻已是血跡斑斑。
雙劍清脆觸地聲伴著朱祐樘話語在耳畔響起:
“瑩中,你當真,還要殺朕?!”
他的語氣算不上憤怒,相反充滿了失落、難過,聽在李慕兒的耳裡,卻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方才的滾燙不復存在,她的身體冰冷,張了張嘴,竟不知如何言語。只好握緊雙手,讓指甲狠狠掐進皮肉裡。
她做了什麼?她做了什麼!
她傷了一直關愛理解她的兄長!
她還傷了,傷了那個寵她護她,許她千般任性萬般放肆的阿錯!
他在她面前何時像個皇上,他對她那樣縱容,哪裡像是裝出來的?
李慕兒捂住腦袋,無措地後退了幾步,隨後踉蹌奔出門去。
……………………
錢福府上為了保護隱私,自她們住過來就將丫鬟辭了。何青巖和銀耳只好趕緊把李慕兒裹傷剩下的藥和紗布拿出來,倉促地為兩個男人包紮。
彼此間都沒有說話,大家都是一頭霧水,卻也是一片震驚。
朱祐樘以外,錢福他們還有滿心的恐懼,懼皇上會不會龍顏大怒,定她死罪。
“上回來還是好好的呢……”誰料朱祐樘很快便平靜了下來,輕聲問道,“錢福,這幾日可有發生什麼異常的事情?”
“回皇上,”錢福欲下跪回話,被朱祐樘免禮,他想了想回答,“最近瑩中都跟著臣在翰林院學習,同進同出,未見有何異常啊。”
“不對,今日她是獨自回來的。回來後就一直魂不守舍趴在桌子上。”何青巖插話道。
朱祐樘望了眼她,有一些疑惑,又謹慎說道:“你們是她好友,應該知道,今日的事,都不能說出去。”
三人自然答應。
蕭敬卻緊緊皺眉,“皇上,你的傷……”
朱祐樘看著自己滲著血的掌心,心尖又痛了起來,嘴上卻說:“是不小心被冰凌劃的,記住了嗎?”
蕭敬只好應是。
朱祐樘回到正題,繼續問:“既是今日不尋常,那麼,她今日見過誰?”
錢福思索了下,“似乎,是跟著侍講學士李大人出的門。”
“李東陽?”朱祐樘奇怪,“為何會跟著他?”
“臣不知。她近日都在看先皇實錄,想必是……”
“實錄?”朱祐樘猛地起身,沉吟片刻,才道,“她在找她父……她一定是探了李東陽的話。朕竟沒想到這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