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斷沒收回的道理。
她硬著頭皮去拿容麟的換洗衣裳,心裡祈禱著容麟叫住她,對她說不用了,這些事交給下人去做就好了。
哪知,她都把衣服放進盆子了,也沒等來容麟一點反應。
好歹,說一句謝謝啊,辛苦啊,表揚她一下嘛!
怎麼能……怎麼能……睡了?!
耿靈兒心裡那個憋屈,要不是自己還沒完全把他追到手,她現在就能衝上去給他幾巴掌,讓他不疼惜她!讓他不敬重她!
耿靈兒氣呼呼地將手放進了冰水中,刺骨的寒意,刀子一般扎進手指,她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而另一邊,寧玥也氣呼呼的,她沒料到小逗比容麟會變成那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是吃了催長素嗎?明明臉蛋還是那麼稚嫩的——
她行至容卿的氈房外,準備去找大哥好好地說道說道,卻被玄胤抱進了懷裡。
“噓——”玄胤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蘭芝在裡面,別進去打攪了。”
寧玥眨眨眼,被玄胤抱回了自己氈房。
容卿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書。
藺蘭芝的記憶中,兒子的確十分好學,卻極少花那麼多時間,他腦子夠聰明,一目十行還能過目不忘,別人一個月才背完一本書,他只需要一天,他把節省下來的時間全都拿去玩了,可是從何時起,他變得這麼離不開書本了呢?
還是,他想紮在書海里,逃避什麼東西呢?
“卿兒。”藺蘭芝輕輕撫了撫兒子的臉龐,“是不是有心事?跟娘說說好嗎?”
“沒有。”
“娘不信。”
容卿翻書的手頓住,沉吟片刻,道:“真沒有,我很好。”
藺蘭芝搖頭,將他攬進了自己懷裡:“很難過是嗎?”
“我不難過。”
“你是我生的,你難不難過我會感覺不到嗎?”藺蘭芝心疼地摸上兒子削瘦的臉頰,“是不是碰到容麟了?”
她一直在想,兒子又不喜歡坐車,怎麼會大老遠地跟他們來黎族?在聽說南疆那邊來了幾位肱骨大臣時,她迅速聯想到了容麟。
或許,兒子跟過來,只是為了見他一面。
容卿沒有回答。
藺蘭芝又道:“你們還沒和好啊?相依為命那麼多年,什麼砍兒過不去,非得鬧得自己不開心呢?我雖不知道他怎麼惹你生氣了,可我明白,你讓他走,一定是為了他好。他氣消了,就會回來的。”
……
從容卿的氈房出來,紅玉立刻遞上一件氅衣:“夜裡風大,夫人,趕快回去吧。”
藺蘭芝的眸光頓了頓:“你先回,我去一下,不必跟著。”
紅玉不解,夫人神叨叨的,是想去幹什麼?
藺蘭芝來到了容麟的氈房外。
“容麟,你在嗎?能不能跟你說幾句話?”她的聲音,十分溫柔。
耿靈兒正不樂意洗衣裳呢,聽了這聲,飛快地奔了出來,奔跑的過程中,腦海裡閃過被容卿未婚妻比下去的一幕,心裡直犯嘀咕,走了一個又來一個?容麟的氈房幾時變得這麼熱鬧了?
她掀開簾子,看向了藺蘭芝,藺蘭芝的容貌不算傾國傾城,但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母性的溫柔,就連耿靈兒都對她討厭不起來了。
耿靈兒清了清嗓子:“你是誰呀?大半夜的,找容麟做什麼?”
藺蘭芝狐疑地看了這位少女一眼:“我是馬家藺氏,姑娘是哪位?”
“我是容麟的未婚妻,我叫耿靈兒!”耿靈兒自豪地說。
未婚妻,容麟在南疆有了未婚妻。
藺蘭芝愣住。
容麟走出來:“蘭芝……”
藺蘭芝看看他明顯像是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再看看一旁的耿靈兒,垂眸道:“抱歉,打攪你們了,我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告辭。”
語畢,她轉身離去。
容麟有未婚妻了,是不是說明他從此都要留守南疆,再也不來西涼了?
其實也算一件好事,男人嘛,總該成家立業的。
但為什麼……心裡這麼難受?
耿靈兒笑眯眯地問向容麟:“馬家藺氏是誰呀?”
容麟的眸子裡燃起焚天的烈焰,一把揪住耿靈兒的衣領,將她扔了出去!
藺蘭芝跌跌撞撞往回走,太恍惚的緣故,連迎面走來一個人都沒發現,嘭的一聲撞到了對方,額頭磕在對方的摺扇上,瞬間紅了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