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東陽回想了一下,說:“有個小姑娘硬塞給我的。”
周宜寧追問:“什麼時候?”
季東陽將她拉起來,敞開腿,讓她坐在他前面,周宜寧不要這樣,她轉過身,面對他,看著他的眼睛,從未有過的認真。
季東陽以為她吃醋了,解釋道:“五六年前吧,在英國布萊頓,幫了個小姑娘,那姑娘非要送我個東西。”
“什麼小姑娘?多大?你記得她的樣子嗎?”
“不記得了,看不清。”
季東陽沒想到會突然被盤問,抿緊的唇忽然彎了下,原本繃著的一根弦也鬆懈了下來,剛才,他還以為她……又不正常了。
嗯,他以為她又要變成那個小心翼翼,乖巧得不像話,沒有一絲雜欲的小姑娘了。
周宜寧深深地失望,低下頭,下一瞬,揪著他胸口的衣服,“你再想想,再想想真的不記得了嗎?”
季東陽皺眉,有些怪異地盯著她,半響,才道:“短頭髮,很瘦小,很固執,不,應該說是偏執……”
那年他拿到了第一座影帝獎盃,與此同時,鋪天蓋地的關於他父母好賭染毒的事兒霸佔了整個娛樂圈的頭條。
暴風雨來臨,城牆將倒,粉絲們不敢置信和激烈反駁,讓爆料者拿出證據。
還有很大一部分,要他歸還那座獎盃,說他不配。
因為,在《黑白》裡,他演的是一名緝毒警。
莫大的諷刺。
季東陽也覺得諷刺到了極點,沉默了幾天,時光傳媒老闆時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爆料者突然道歉,輿論方向扭轉。
那時候季東陽已經做好面對這個結果的準備了,楊勳卻死扣住他,“你現在出去說,這輩子都別想再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當時他冷笑,說:“那就不混了。”
楊勳:“這件事由不得你,整個團隊,半個公司都壓在你身上,為了你的事兒時總費了多大勁兒,花了多少錢,欠下多少人情,你聽我的,把他們送強制戒毒,這一切我來做,你不需要出面。”
然後,一切就當沒發生過。
楊勳以沒有合適的劇本為由,沒有再給季東陽接戲,季東陽去美國呆了幾個月,之後去了英國。
那是五月的季節,布萊頓的夜晚。
夜晚有些涼,但附近的女大學生大多都光著兩條腿,穿著高跟鞋和超短裙,在各酒吧之間馳騁,季東陽經過一間酒吧,看了一眼,走進去。
夜半,從酒吧出來,季東陽推開想要跟他走的女人,獨自行走在街頭。
那段時間大概是他最放縱最清閒的日子了,靠在路燈下抽菸,看見三個男人跟在一個走路有些搖晃的,短髮,瘦小的姑娘身後。
在布萊頓,犯罪率最高的是性侵類案件。
季東陽看了幾秒,跟了上去。
那姑娘大概也察覺到了吧,拔腿狂奔,看著瘦小,跑得卻挺快,幾個男人愣了一下,連忙追上去。
季東陽落後一段,她人小,靈活,在小街頭鑽,找到人的時候,她被三個男人困在街道盡頭的牆角,夜色涼薄,沉沉地壓抑著人心,他聽見那個小姑娘用英文說:“滾,不然我殺了你們。”
聲音顫抖,卻異常冷漠,在黑暗的夜色下,顯得孤獨無助,有一種抵死拼搏的意味。
有個男人忽然道:“我們不侵犯你,你把錢給我們。”
然後,那小姑娘把包扔過來,那幾個人翻了翻,壓根沒幾個錢,卡倒是好幾張,小姑娘把密碼說出來,其中一個男人帶著卡走了,留下兩個人。
季東陽走過去,那兩個男人看向他,藉著淡淡的月光,季東陽看見其中一個手上握著把槍,慢慢笑了聲,用英文說:“錢你們拿走了,可以走了吧,我要人。”
那兩個男人發出邪惡的笑聲,說著難聽又邪惡的話,大致意思是對這種乾瘦的中國姑娘沒多大興致,讓給他了。
這時,離開的男人回來了,用英文罵著難聽的髒話,然後說卡全被停了,一分錢也拿不出來。
他們說沒錢,那就要人,問季東陽:“不介意分享吧?”
季東陽說:“介意。”
接下來就是一場混亂,季東陽那時候拍《黑白》之前,是實打實的訓練過,幾乎是一瞬間就把槍搶了過來。
那三個男人走後,季東陽走向一直站在角落,一聲不吭的小姑娘面前,“中國人?”
突然,那姑娘伸手,要搶他手上的槍,搶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