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似見了救命的稻草,笑著道:“瑾姐兒,這樣早?”他的語調有點急促。許是心虛的緣故。
顧瑾之叫了聲父親。便道:“想著和娘去趟大伯府上,就早早過來了。爹上午沒事?”
“有什麼事?”母親不等父親開口,冷冷接了話,“昨夜不知在哪裡廝混了一夜。剛剛到家。上午不補補覺?”
父親就咳了咳。
他不喜歡妻子在女兒面前說這種話。
他的長輩威嚴。都要削弱了。
“爹。您快去補覺吧,別累著。。。。。。”顧瑾之笑道。
父親就順勢起身,進了內室。
母親很氣。指著搖晃的銀紅氈簾對顧瑾之道:“跟孩子似的。從前也不這麼貪玩,如今出去,就是一整夜。說是在胡家,和胡澤逾秉燭夜談。誰知道是混在哪個煙花巷去了。。。。。。”
這話裡,就帶著濃濃的怨氣和怒氣,也並非母親真的如此想。
父親沒有回來過夜,也不告訴一聲,是父親的錯兒。
可父親是不會留宿煙花巷。
顧瑾之還是為父親辯解:“。。。。。。那些勾欄裡的姑娘和媽媽,哪個不是勢利眼?家裡內外的銀子,都是您管著,爹一個月用多少錢,您是有數的。上百兩銀子,勾欄就留宿?真沒有這樣便宜的好事。”
母親並未釋懷。
“若說是朋友請,也難說。但朋友是胡澤逾,就更加不可能了。胡澤逾那點俸祿,養活一家人,比爹爹還要拮据,哪裡捨得去打點姑娘們?”顧瑾之又道。
這麼一說,宋盼兒倒聽進去了。
她悠長嘆了口氣。
見她情緒好轉,顧瑾之趁機轉移了話題:“咱們看看大伯母那邊看看吧。”
宋盼兒正是打算吃了早飯去的。
大夫人此刻定也想有個人說說話兒。
宋盼兒也想去給她排解排解。
她還打算派人去請顧瑾之,問問顧瑾之是否去。
如今顧瑾之來了,正如宋盼兒的意。
“我正打算去的,和你爹爹生氣,就耽誤了。”母親說著,就麻利起身,進了內室梳妝更衣。
片刻後,母女倆出門,往禧平侯府去。
路上,宋盼兒又讓顧瑾之把顧辰之的事,說給她聽。
她怕顧煊之說漏了。
結果,顧瑾之的說辭,比顧煊之還要簡潔。
母女倆到了禧平侯府時,侯府大門緊閉。那兩隻威武的石獅子,從前總是擦拭得纖塵不染,如今蒙了一層灰。
大門仍是嶄新的硃紅色,倒扣著的門鈸,也是璀璨金黃,卻靜悄悄的。
跟車的丫鬟去敲門了。
大門沒開,從卻旁邊小門伸出了腦袋,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廝,問是誰。
“是廬陽王妃和顧三夫人來了。”小丫鬟上前答話。
侯府小廝就快速跑過來,隔著車簾給顧瑾之和宋盼兒行禮,恭敬說道:“侯爺上朝未歸,夫人身子不爽利,今兒是不見客的,輕待了您。夫人說,改日再登門道歉。”
大哥出事之後,滿城皆知。
不少鑽營又看不清形勢的人家,只怕想上門撞木鐘,得大夫人一分好感。
大夫人是沒心思和那些女人應酬的。
“你再進去通稟一聲,就說是我們來了,問夫人見不見。若著實不便,我們改日再來。”顧瑾之的聲音,從車廂裡傳來。
那小廝有幾分為難。他被調到門房時間不長,有點畏手畏腳,也不知變通。老家丁有告訴他哪些人不能攔,他也一一記下。
可,廬陽王妃不屬於那不能攔的。
禧平侯府規矩也嚴,大夫人素來說一不二,小廝也不敢貿然去問。
“去問一聲。”顧瑾之又道。
那小廝見裡面說話的人比較堅持,想著應該是和夫人比較親近的,否則就是沒有眼色了。
第502節白首
小廝不知顧瑾之到底是和大夫人感情好,還是沒有眼色。
他無法判斷。
小廝拿捏不準,也沒有一口回絕顧瑾之,而是先答應著,又咚咚咚跑回了側門。
他是不敢貿然去二門上通稟的,而是問了問看門的老人,說:“是元寶衚衕那邊的三夫人和廬陽王妃來了,非要讓通稟。能不能去通稟?”
現在,府裡需得步步警惕,否則就要踩到坑,把自己埋進去。做下人的,最會察言觀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