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幾次,他都夢到了曾經的那個陋室。草屋,櫻花,妻女,似乎那才是一種幸福。
站在這凌霄殿的正殿中,整個凌城幾乎都是俯覽在自己的腳下。這種至高無上的皇權,這種運籌帷幄的快感,只是他僅剩的東西了。
天闕輝煌,萬民臣服,他似乎是麻木了卻又似乎變得更加的貪婪了。
雖然,現在他是這皇朝中絕對的權威,可是,這天下還是慕容家的。
江山易主,朝代更替,他似乎是得加快自己的步伐了。
“殷先生,迦葉大人的飛鴿傳書!”
“嗯,下去吧!”
不安分卻又野心大的同盟者是最無趣的,正如這個迦葉。
“聖女歸來,局勢大變!望先生能夠儘快派軍隊入駐,取得先機!”
白紙黑字,殷不其隨手一扔,嘴角湧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看得出來,這拜月教是遇到內鬥了。聖女歸來,呵呵,不知道此時此刻那個高高在上的教王該如何抉擇呢?
曾經的爭執,曾經的仇恨,他們又如何能夠釋懷。
古人有句話說的好,隔岸觀火,坐享漁翁之利。
他犯不著現在去攤那個渾水,他殷不其是何其冷靜睿智的一個人,也正是這種傲然和沉靜才讓他走到了今天。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以靜制動。
一連三天,他都沒有見到怡兒了。
哎,有時候他真的不得不承認他老了,心底有了貪戀和顧及。
現在,他是真的不忍心再傷害她。雖然怡兒早已經是和當初不一樣了,可是,看著那熟悉的面容,他起碼還能夠自欺欺人。
“王公公!”
他微微抬眸,起身走了出去。
“奴才到,奴才到!”
“皇后娘娘最近在做什麼呢?”
殷不其邊走邊問道。
王公公微微的拱了拱身,阿諛的開口:“娘娘還和往日一樣,足不出戶。”
殷不其深深看了他一眼,“是嗎?走,今日去她那裡走一走。”
看著王公公竭力掩藏的疑問,殷不其心底猛地一顫,他再一次的下定決心,從今日起,他要儘可能的對女兒好一點,再好一點。
走到中宮的時候,殷不其的腳步有些沉重。
中宮前面寬闊的青石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如此寂寥的地方,又有誰能夠相信是後宮主位住宿的地方。
抬頭看著天際,青色的天空乾淨透明,曾經,也是這樣的天氣,他和怡兒在野外放風箏,如今一想,真的覺得太過於遙遠了。
似乎,就和上一輩子發生的事情一般。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很久,而這樣一種不言不語的樣子卻是讓王公公冷汗淋漓,生怕主子一個不高興,他恐怕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世間之大,他殷不其竟然落得如此地步,似是擁有了好多,卻終歸還是孤家寡人。
想及此,他猛地推開了宮門。
卻在推門之際,看到了一抹清洌的身影。
冷峭的樣子看著讓人真的是揪心的。停頓片刻之後,殷不其乾咳一聲,率先打破了這種寂寥。
看到他的出現,殷紫怡眼眸明顯的一顫,似是受到極大的驚嚇似的,跪倒在了地上。
“主人!”
殷不其強裝的笑容再也無法維持了。
他蹣跚的腳步,走上前,有些無力的看著腳下的人。
幾秒鐘之後,他暗暗嘆息一聲。伸手把殷紫怡拉了起來:“寶貝女兒,父女兩人何須如此。以前的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以後,我會讓你成為這凌城最尊貴的女人。”
“只要你乖乖的,不忤逆我,我會盡可能的滿足你的。”
殷紫怡有些忐忑的看著他,眼中有些遊離,“父親?父親?”
她只是淡淡的重複的這兩個字,而她的這副樣子此刻卻像是一把刀紮在了他的心上。
他緩緩的伸出手,緊緊的把女兒抱在了懷中。
“過去了,過去了。”
此刻,他沒有注意到的是,殷紫怡淚眼朦朧的同時,眼神卻是充滿了一種狠戾。
她做夢都在想該如何的打破她和殷不其的這種僵局,沒想到,上天如此的厚待她。
她就那樣淺淺的笑著,幾秒之前還空洞無神的眼眸中,竟然閃過一種算計。
這天,殷不其自言自語了一個多小時。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