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圖線,看自己大軍正指向老宋國,便頓時笑著讚歎了一句。
“好!便是這般!”趙莊也慨然拍案。會戰之後,趙軍卻是奪取齊國大河西岸的河間地區。此地正與趙國接壤,原本便是趙國長期覬覦的肥美之地,自然沒有二話。
韓國兵力最弱,便輔助魏國一起奪宋,戰後分給韓國兩縣之地。韓國主將韓舉便也是拍案贊同。秦國原本說好不分地利財貨,會戰後自然班師回秦。胡傷看完圖哈哈大笑一陣,突然黑著臉道:“上將軍公心可鑑,誰個不服,秦軍找他說話!”
“利害交關,不敢言公。”樂毅搖搖手笑道,“諸位有話但說便了。”
“並無異議!”四位主將竟是異口同聲。
“好!”樂毅拍案高聲道,“上筆墨,具名蓋印!”
四員主將便各自將腰間大帶凸起的一個皮盒開啟,摳出一方銅印或玉印,在燕國軍吏捧來的硃砂印泥盤裡一沾,便結結實實摁在了各自的進軍圖上,再提起銅管大筆鄭重地寫下自己名字,便一一交給了樂毅。樂毅對中軍司馬一聲吩咐,上印。中軍司馬便將樂毅的“燕國上將軍樂”的陽文大印一一蓋在進軍圖上。樂毅提筆在已經上印的圖上工整地寫下“樂毅”兩個大字。如此妥當,中軍司馬再將進軍圖一一發到了四位主將手中。正在此時,幕府外馬蹄如雨,隨著一聲“軍情急報——”的宣呼,風塵僕僕的斥候已經大步衝了進來:“稟報上將軍,齊國四十萬大軍已經抵達濟水西岸,聲言滅我聯軍於濟西!”
“主將何人?”
“上大夫觸子擢升上將軍,統帥大軍!”
“觸子,何許人也?”幾位大將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了一句。
樂毅笑道:“這個觸子,原本是上將軍田軫的中軍司馬,因籌劃王宮較武有功,深得齊王田地寵信,先一舉擢升上大夫,不想這次竟做了上將軍。”
“鳥!如此宵小之輩,酒囊飯袋無疑。”秦將胡傷輕蔑之極的罵了一句。
“不可大意。”樂毅正色道,“此人久在軍旅,經歷過幾次聯軍合縱,也單獨打過幾場小仗,原是頗有謀劃,諸位斷不可存輕敵之心。”
“嗨!”將軍們心下敬服,竟是齊齊一吼。
樂毅走到帥案前拔出一支令箭肅然道:“五軍一令:今夜整軍,明晨向濟西開進!兩日之後,依照進軍圖,各軍在聊城 以東山塬紮營待命!”
次日清晨,四國大軍共四十四萬,便從漳水南岸浩浩蕩蕩地向濟水進發了。一路不疾不徐,井然有序地常行推進。進入齊國境內,卻突然兼程疾進,號角動地煙塵瀰漫,聲勢大是驚人。不消齊軍斥候,便是齊國百姓庶民,也是連聲驚呼著給大軍報信去了。
五、整我六師 如雷如霆
齊國西部,有一道滔滔大水做了天險屏障,這便是赫赫大名的濟水。
春秋以來,天下以獨立入海的河、江、淮、濟為四大名水。四大名水之中,濟水最短,卻有兩源,一出魏國王屋山,一出趙國恆山 ,東流至河外山地,兩源合為一水,便叫做濟水。濟者,齊也,兩水歸一曰“齊”,因而得名濟水。春秋之世,濟水東西橫貫晉燕齊三國,晉國在上游中游的西岸,燕國在下游的西岸,齊國在中下游的東岸。到了戰國,濟水便成了魏齊兩國之河,而以齊國得濟水之利最多。數十年來,濟水西岸燕趙兩國的土地各有百餘里都被齊國奪取,濟水幾乎便成了齊國的內河。這濟水河道寬闊,水量豐沛湍急,橫貫齊國西部,自然便成了一道天塹屏障。戰國之世,舉凡齊國出兵大戰,戰場十有八九都在濟水西岸。最著名者,便是大敗魏國的桂陵、馬陵兩次大戰。
五國聯軍大舉開來濟西,齊湣王便是哈哈大笑:“天意也!本王正欲滅燕,爾竟送上門來!”沒有片刻猶疑,立即擢升觸子為上將軍,出動大軍四十萬開赴濟西。觸子請教作戰方略,齊湣王便只大手一揮:“濟西,我大齊百戰百勝之福地也,放開手腳打!只此一戰,大齊便要壓倒秦國!”觸子熟知齊湣王稟性,雖然心中不塌實,卻是慷慨高聲道:“天佑我王!臣定教五國兵馬有來無回!”
大軍出了臨淄,觸子卻忐忑不安了。
自從孟嘗君第二次被罷相,上將軍田軫也被視做“孟黨”被罷黜,觸子便成了齊湣王的知兵寵臣。做上將軍自是好事,但要臨陣打仗,觸子卻是一百個不願意。自己做了二十多年中軍司馬 ,曾跟隨幾任上將軍經過了大小戰場五十餘次,除了沒有領軍上陣搏殺過,對軍旅事務卻是熟得不能再熟。談兵論戰,講說戰場軼聞、列國軍情、兵家掌故,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