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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蘇昱默了半晌,不置可否:“你何時把手伸到科舉上來了?”

“這是我的事。”謝綾認真侍弄著金針,一五一十地將籌碼攤明,“你要是答應,我還可以附贈你個解藥以外的好處。江南那邊,我答應過不再為禍,但積弊已深,朝廷下撥的銀子根本到不了災民手中。我卻可以乘地利之便,安恤災民。”

這條件足夠豐厚,若不是為了之奐,她定不會做這賠本買賣。謝綾有八成自信,他必會答應。

但蘇昱卻僅是一語帶過:“國事不可交易。”

針尖一頓,謝綾出乎意外地抬眸,不能置信:“當真不可?”

春闈主考看起來是個沒油水的差事,實則卻是兵家必爭之地。今年是他御極以來的第一次科舉,百廢待興,朝中急需人才,以新換舊。官做到溫相這份上,錢財已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培植勢力、拉攏人才。春闈聚集了不少世家子弟,又是朝中新秀的嶄露之機,溫相既已把主考的位子收入囊中,若貿然換人,豈能不生出芥蒂?

她倒想得輕巧。

蘇昱懶得與她講大道理,眉目染了分笑意,嗓音刻意地輕浮:“你若以身相許,興許可以。”

謝綾沉睫,目光一寸寸將他的表情收入眼底。她一直覺得,這張臉清雋得恰如其分,多一分便太過冷清,少一分便顯得羸弱,如此透著若有若無的溫和,恰能藏住眼中的心機。可若單看他的笑眸,這雙眼其實算得上風流。

尤其是,言語這樣孟浪的時候。

她習慣了他心血來潮的調戲,但這樣直白放浪的話卻還是第一次。不知怎麼的,她並不覺得被冒犯,反倒來了興致譏諷他,嗤笑道:“你不拿國事交易,倒很看得起皮肉生意麼。”

尋常女子聽到這樣的話,再豪放也該面頰泛紅,她卻鎮定地尋著他言語裡的破綻,不依不饒地嘲弄他。蘇昱莫名地覺得異樣,心中隱隱約約起了薄怒,反倒隱忍著笑出了聲:“也要看你做不做這皮肉生意。”

換作平素,這樣的話已足夠讓她覺得輕侮,一言不合便會拂袖離去。可對眼前人,她總有股不甘示弱的執著,大大方方地點了頭:“買賣不賠本,自然做啊。”她忍著心中的不快,風輕雲淡地朝他一笑,仿若在譏嘲他眼力太淺薄,“只是這樁買賣,還不夠這個本。”話鋒一轉又把謊圓住,免得他真來一招順水推舟。

那股異樣愈加升騰起來,隱忍的怒氣壓在胸中激盪著,撞得他心口發疼。她的言下之意是,只要條件夠豐足,她也不是不能做這買賣?對她而言,為達目的,什麼都可以拿來交易?

她真是要氣死他才甘心。

風過池水,太液池上荷葉輕搖,水榭邊的海棠枝微微顫動,佳景如畫。蘇昱本在施針,正是體虛的時候,又經了風,掩口連連低咳,也不知是風的緣故,還是被她氣得急火攻心。

謝綾見此情景,卻有種得勝的快意,如水清洌的眸子裡盡是沾沾笑影。但快意在心裡倏忽而逝,他咳得狠了,她身為大夫又憂心起來,皺足了眉頭,下意識撫著他的背給他順氣:“下次不該貪圖景緻來池邊,還是得將看診的地方搬到殿內去。”

言語間顯然沒將方才的話放在心上。

一時急怒平復了些,蘇昱放下虛掩在嘴邊的拳,換了個姿勢躺下去:“醫者如此,在何處問診不都一樣?”

他刻意扭過頭不去看她,面朝著水面,可那水中卻有她的一剪倒影,引得他情不自禁地去看那倒影。

謝綾以為他是在挖苦她醫術不精。可他的挖苦來得太莫名,讓她無從猜測,唯一的解釋便是她沒有乾乾脆脆地給他瑾妃的解藥,所以他生氣了?

她不免忿忿,立馬收回了手,把方才取出來的瓷瓶放進他手裡,冷言冷語:“你不樂意做買賣便罷,這解藥我還是給你。還望你叮囑那位娘娘,我與她已然兩清,還望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做讓我為難的事。”

最後自然又是不歡而散。

臨走前謝綾替他又開了張新方子,把祛毒的藥分量減輕,多加了一味苦黃連。她叮囑安福順按照新藥方給他定時送藥,每日多次,務必細水長流地喝,決不能猛灌下去,並且一定要看他喝完才罷休。

做完這些,她才解氣似的背起藥箱離開。

沒想到冤家路窄,她剛走到御花園,又碰上了熟人。

瑾妃因臉上的紅腫未消,戴了個斗笠遮住面容,輕移蓮步款款而來。但憑她身後的陣仗也能認出來,不是她又是誰?

安福順立刻遠遠地跪安:“奴才參見瑾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