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孩子在血泊裡睜著大眼死死的瞪著他,像是在說,‘爹爹,你怎能忍心殺了我?’
怎能忍心。
他的靈魂已交託給了魔鬼,他再也找不回從前。
沒人回的去了。
第十四章 叛國
瑾蘇回到營帳時,天際已有些泛白。
許是太累了,她癱軟在塌上,睡意昏沉。
這一年的嚴冬,太過漫長。
她睡夢中因頭痛轉醒,顫抖著手掏出衣衫內的瓷瓶,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囫圇吞下。
渾身上下像是被百蟲撕咬般的疼癢,瑾蘇的牙齒狠狠咬在棉被上,額間冷汗環繞,唇上一片慘白。良久良久,才熬過了那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她環膝坐起,伸手拿過那個瓷瓶,上下晃動了幾次。空空蕩蕩,所剩無幾。
這解藥一向是每隔三個月送進宮城,如今三月之期已近,而她卻已遠走長安。
蒼白的容顏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許是熬不過這個寒冬了吧,她想。
抬頭看看,天似乎已快亮了。
她起身下榻,慢慢整理好戎裝,走出帳外。
“蕭姑娘。”
“蕭姑娘早。”
早起晨練的小兵們熱情的和她打招呼,瑾蘇也點頭微笑回應。
這些兵將大多曾是跟隨過蕭老將軍的,她瞧著親切,又想將士們每日操練實在乏味,便與眾人圍成一週開始嘮起了家常。
“我隨軍那年,突厥進犯大隋,正值猖獗。安遠老將軍過世後,我們便跟著蕭將軍自京城到漠北,一路收復失地。”
一個小將先起了頭。
“是啊,那時軍中的左右副帥還看不上蕭將軍,說什麼他一個二十幾歲的孩子,懂什麼領兵作戰,要不是靠他父親的關係,怎麼可能擔任主帥?”
“那兩個老傢伙,不過仗著在軍中的時間久了,狗眼看人低!”
“不過還是蕭將軍厲害,沒幾天不就給了他們當頭一悶棍?論武藝論兵法論策略,根本不輸當初的安遠老將軍分毫。”
“對啊,蕭姑娘,你都不知道,那時候軍中流傳著最廣的一句話便是跟著蕭將軍,沒有打不贏的仗!”
瑾蘇雙手環膝,慢慢揚唇,淺笑。
“那,蕭將軍對你們眾人可好?”
“好著呢,親如兄弟!”
一小將搶著喊道。
“對了,蕭姑娘,你也姓蕭,你和我們將軍是什麼關係呀。”
有人問道。
瑾蘇抿抿唇,淡笑,“京城蕭姓人家數之不盡,我又豈會與護國將軍有什麼關係?”
“說的也是,”
小兵點點頭,低聲唸叨著,“護國將軍,護國將軍,也不知將軍他現在怎麼樣了?”
“當初朝廷非要說他是什麼叛國邪教的首領,照我說,全是瞎扯的,將軍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
“對對對,後來還給我們弄來一個什麼楚中南,肥頭大耳的模樣,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這不,還不到一個月,就被我們給趕走了。”
“一說起那件事我就想笑,小劉,你還記得那次你在楚中南飯裡放的那一把巴豆麼,足足拉了他一天一夜!”
“可不……”
小兵們嬉笑打鬧混作一團,好似已脫離出了戰場的緊張氛圍。
“快過年了吧。”
有人這麼說著。
“是啊,轉眼咱離家也快有小半年了,真想娘做的菜。”
“我還想我媳婦兒,想她給我蒸的包子。”
“就你有媳婦兒,還整天顯擺顯擺的!”
“不過這清源的天兒可真夠冷的,哪裡也不比家裡啊。”
“……”
瑾蘇靜靜聽著,突然就又想起了幾年前的寒冬,對抗突厥的北關戰場上,那人以一己之力獨自面對敵方的萬馬千軍,不顧自身安危,只為讓將士們提早歸鄉。
那些以鮮血沃灌的情誼是真的吧,她想。腥風血雨的戰場之上,所有的感情都不參雜一絲虛假欺瞞,那人,是當真把這些將士們當做骨肉兄弟來對待了。
“對抗漢軍和突厥,你們可有必勝的把握?”她問。
“那是自然,”一小將挺直了腰板,回答道,“我們可是蕭將軍親手帶出來的兵。”
“對啊對啊,再說現今還有哥舒將軍,宇文將軍,還有蕭姑娘,我們有信心!”
“我知道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