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什麼。無力感向四肢蔓延,她第一次認為自己是如此無用,連這種事情都沒法處理好。
“道歉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秀楠的頭靠在紀子的肩膀。
“即使是這樣,我也必須要道歉。”
“吶,真的不能告訴我答案嗎?”秀楠的雙手緊緊地攬住對方的手臂。
“會告訴你的,等我想好之後,一定會給你一個完整清晰的答案。”紀子堅定地道。
一陣沉默之後,房間的氣氛褪去了些許壓抑。
“我相信你,紀子,千千萬萬次相信你。”
!
☆、第二十章
午休期間,吃完飯的秀楠坐在操場上的一張長椅,長椅後面是一棵繁枝茂葉的樹木,正值秋天時分,枯黃的葉子從樹枝不停地掉下來,被風一吹之後,掉落的葉子便更加多了。陽光從樹枝的間隙斑駁地投在秀楠的臉上,秀楠掏出隨身聽和磁帶,戴上耳機,將磁帶放入隨身聽,按下播放鍵,腳底隨著旋律的展開而一下下地有規律地踏地,鞋底每一次踩在葉子上,就發出一記清脆的響聲。
沉浸在音樂世界中的秀楠沒有注意到附近有一個人正朝她走來,秀楠半眯著眼眸,全身心放鬆地將自己丟給令人心曠神怡的音樂,一邊傾聽一邊將mariah的《夢遊仙境》和《花蝴蝶》兩張專輯進行比較。
倏然,有些什麼東西從正面拋過來,秀楠睜大眼睛,迅速地接過撲向自己的東西——是一罐水蜜桃味的汽水。來者正是上次在洗手間給了她一拳的短髮女生,對方一手拿著一罐番石榴味的汽水,一手插著群袋,站在離秀楠三步之遙的前方,黑色的耳釘在太陽的照射下反射出鑽石般耀眼的光芒,對方目不轉睛地注視自己。
經過那件事之後的一段時間,對方都沒有再挑釁過秀楠,無論是肢體上的衝突還是語言上的攻擊,統統不翼而飛,彷彿隨著那天發生的事一齊消失了。不僅如此,其他同學對秀楠冷嘲熱諷時,對方居然站出來為秀楠辯護和給予反擊,導致班上的人對短髮女生刮目相看,感到不可思議,為什麼她會和班上最不受歡迎的人成為了朋友?明明之前她還那麼討厭秀楠。
所有人紛紛猜疑、紛紛議論,連短髮女生的朋友亦百思不解並且感到反感,可她沒有做出一個字的解釋,深知解釋是徒勞無獲的行為,甚至會惹來愈描愈黑的後果,索性閉口不言,任由其他人隨心所欲地臆測。
過去她絕對無法做到如此鎮定地承受周圍人的閒言碎語,但不知為什麼,自從那天之後,她這一自身發生了變化,雖稱不上是質的變化,但多少還是有了改變,比如現在的她能夠剋制住自己的脾氣與爆棚的自尊心,將身邊異樣的目光、雜言雜語一股腦地扔到九霄雲外。
除了有一次幾個女生對她的指指點點超出了忍耐的限度而引發了肢體上的衝突,最後被學校給予處分。這嚴重的後果在她看來卻輕如鴻毛,到底是讀書生涯以來第一次受到處分,理應反省自己的錯誤、爭取日後表現得更好使學校對她改觀,從而撤銷處分。
可她全然沒有這種想法,相反認為受到處分也不是一件什麼大不了的事,畢竟一次的處分不會決定她的未來,何況秀楠因為曠課逃學的事早就被處分了無數次,對方現在不仍然是好端端地待在學校嗎?何況她不覺得這件事中的責任在於她,即使打傷了同學,那也只不過是對方咎由自取罷了。
從周圍的同學用對待秀楠的方式來對待她時,她就開始理解秀楠的處境,開始體會到秀楠的心情,想到自己以前對待秀楠的種種,懺愧感便浮上心頭,從來沒想過原來被全班的人孤立、排斥是一件如此難受的事,猶如每個同學都拿著一把無形的刀刃刺向自己。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像無數支閃著寒光的刺針戳向自己。她切身地感受到秀楠在這個班所承受的痛苦,為此她對秀楠產生了同病相憐的情感。
從未想過這種命運有朝一日也會降臨在自己身上,從未想過自己為了秀楠而甘願承受這一命運,這些在以前看起來是荒謬可笑的事如今切切實實地發生在眼前,不是夢,不是幻覺,而是不可置否地發生在現實世界,令她不禁感嘆人生的遭遇可謂變化無常,似乎沒有什麼能夠維持一成不變的狀態。
短髮女生在秀楠的身邊坐下,擰開易拉環,喝了幾口汽水。秀楠見狀,放下隨身聽,如法炮製,水蜜桃味的汽水味道還不賴。對方趁她一不注意,摘下她左耳的耳機戴到自己耳上,秀楠下意識地想要將耳機奪回來,但很快放棄了這一念頭。
耳機裡播放的不是她熟悉的音樂,但也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