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接盤周家之後,經營手段比以前合法正規得多,而且一直在洗錢,可能是想脫黑。”林逸人沉思道:“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晚上我再聯絡你。”
“喂……喂!”司曉急忙吼道,電話那頭已經毫不留情地結束通話。
“我靠!”司曉從床上彈起來,光著腿團團轉;“這都已經快傍晚了。你妹的,等晚上了你要是不聯絡我我還來得及救你麼。”
“走吧。”林逸人上了車,就關了手機。若決定冒險,就無所畏懼,徹徹底底。
林逸人一路看著樹木掠過車子,對於將要知道的事情,竟然隱隱有些期待。
車子駛進一座郊區的別緻院落,黑色鐵門後的別墅顯得太過空曠了些,孤零零一座小樓,孤寂得讓人有些發慌。
這處所在讓林逸人有些意外。管家告訴林逸人周洛已經在書房等著。
屋子裡傢俱是中式黑木的,看起來都十分陳舊,可能經歷了好些年頭,卻是收拾得一塵不染。
進書房的時候,林逸人先看到的是一排排黑色實木書櫃,紅色書脊如排兵佈陣搬整齊排列,讓屋子看起來有種灰濛的舊。除了書和書櫃,就沒有別的物什了。
周洛就安穩地坐在這片書網羅的空間裡,齊劉海半遮著沉靜的眼,年輕的面容平淡不驚,腿上蒙著一塊布,合著一本書,渾身散著死寂的氣息。她抬眼看林逸人,淡淡點頭算作打招呼,又望向對面的木椅子。
周洛坐的,是輪椅。
☆、第三十四章
三十四
林逸人在周洛對面坐下,眼前的女孩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律師當久了的林逸人不習慣面對這樣年輕的面容,何況這個女孩如同一潭死水的氣息與她的年輕太過違和了些。
“你……”林逸人遲疑。她試想了無數“小女孩”周洛的樣子,也未曾想到是現在所看到的。
“我得先跟你道歉,林律師。在趙凱的事上,我用了一些強迫性的手段。”周洛輕輕啟口,“但是,我是真的希望你不要再參與趙凱的事。”
“你如果要阻撓我翻案,憑我也是無可奈何的。”
“你也知道,周家底子並不乾淨,我不希望周家因此在檢察院出席。而且,你林律師,恐怕也——”周洛並不把話說下去,“所以,我想跟你做一個交易。”
“請說,我會詳細考慮。”
“用一個故事,換你不再插手這件案子。”
林逸人輕笑:“不巧,我需要的恰恰就是翻案。”
彷彿意料到了林逸人的反應,周洛淡淡一笑,轉頭望向窗外:“可能,你得先聽完故事,再做決定。”
淡紅的殘陽餘暉從視窗落下,零落飄揚的灰在紅光照耀中如燃燒的灰燼一般。
面臨在這所學校的最後一年時,趙凱成了周洛的數學老師。對這個模樣有些帥氣有些青澀的年輕老師,周洛並不討厭。事實上,趙凱很受孩子們的喜歡,經常是女生們閒聊時的話題中心。
可是漸漸的,趙凱的眼神讓周洛越來越不自在了,那雙眼好像給了自己太多的關注,含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莫名的接觸也越來越多,趙凱越來越喜歡把周洛叫到辦公室,有意無意的觸碰和手掌的摩挲讓周洛害怕到顫抖。周洛尚且讀不懂趙凱眼裡愛戀和貪慕,只覺得自己是不是被當成了掌心裡的玩偶。
記憶裡每個泛黃傍晚,沐著夕陽的樓梯走道,斜陽旖地的教室走廊,趙凱就立在那定定地看著她,好像要把她吃進去。周洛不懂也捉摸不透,只是常常在趙凱的視線黏在自己身上時有種慌張想跑開的衝動。
平淡遲緩的聲音流淌著:“直到有一天…”
“汪!”
一聲犬吠把林逸人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時周洛仍然直直地看著她,目光空洞恍如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偶。
一隻毛茸茸的金毛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溫順地趴在輪椅邊上,用鼻尖蹭了蹭周洛膝上垂下的布。周洛沉默著把手放在金毛的腦袋上。
林逸人才意識到自己額上已經沁出了一層汗,心中更是一陣陣發涼:“趙凱對你…”
“他強|暴了我。”周洛語調平緩,眼中也是死水般波瀾不驚,彷彿陳述著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他說他喜歡我,還說對不起我。”
“他說喜歡我,可是不顧我哭得撕心裂肺。”周洛輕輕撫著大狗,那雙手柔若無骨且白得不像話,“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父親。我親眼見過我父親把我母親趕出家門,罵她淫|蕩。可是我母親,是被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