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同京城的位高權重之人有所勾連也未可知。”
“可都拔掉了嗎?”
“沒有。”
水杉的這個回答不是水雲天所期待的回答,也不是水雲天意料之外的回答。每一代家主的行事風格都不一樣。水正麟行事圓滑周全,滴水不漏;水雲天雷厲風行,多用雷霆手段;而水杉,他的行事讓人捉摸不透。好在,水雲天足夠了解自己的兒子,他不會捉摸不透水杉。
“你是怎麼想的?”水雲天問。
“投名狀。”水杉只說了三個字。
水雲天直起了身子,目光直直射入水杉雙眸。他大概明白水杉的意思。
水杉面不改色:“爹,當初你用雷霆手段處置了咱們家旗下所有涉及官商勾結的商家,是為了什麼?”
水雲天淡道:“生意做得越大,越容易惹人忌憚。唯有令生意場與官場撇清關係,才能永保太平。”
“可是……”水杉若有所思道,“這世間有多少事情能真正撇清關係呢?生意場和官場其實沒有兩樣,都不過是權謀的遊戲罷了。北周宇文泰曾向蘇綽請教如何治國。‘問曰:國何以立?曰:具官。問:何以具?曰:用貪官,棄貪官’。水至清則無魚,皇上最想要的不是至清之人,而是他能夠駕馭的人。說一句大不敬之言,只有仁心,沒有手腕的皇帝拿不穩江山,就像孝光嚴皇帝,終究是成了皇弟謀反中的失敗者;只有手腕,沒有仁心的皇帝收不住民心,就像肅淩皇帝,終究還是丟了江山,丟了性命。而當今皇上,與其父兄皆不同。他信任咱們,是他的胸襟和氣度,可一旦有一日他發現他駕馭不了咱們,對付咱們亦會毫不留情。我之所以認為下面的官商勾結不用去管他們,一來,我們讓皇上抓住了我們的把柄,令他心安,二來,我們替皇上抓住了這些官員的把柄。這就是我所說的‘投名狀’。”
話音落下,書房當中留下了許久的沉默。水雲天的目光漸漸從水杉的身上移開。
水杉很像水雲天,又不像水雲天。水杉是水雲天手把手教的,詩詞、書法、商道、棋藝。但他們不是一個路子。水雲天常用一個文人的方式去思考,但水杉不是。
不過,畢竟不是一樣的時代了。一個家族行事的風格,亦是要順應天時的。水雲天早前就與水彧說過,孩子們的事,他攔不住。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不知過了多久,水雲天終於打破了這份沉默。
水杉道:“不去管他們自不是放任他們。下一步,我會著人去查,一直查到他們與在京官員的關係為止。”
“好。”水雲天起身,走到水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行了冠禮,我就把家裡的一應事務全部交手於你。從那以後,我便可閒散自在了。”
水杉一言不發,對水雲天行禮,長揖到地。
☆、彎刀飛刃
水彧到巉元府的時候是月上中天,不過倒也沒有什麼,對他來說清晨、正午、傍晚、深夜,都沒有太大區別。他著實不知道這位舅母與他有什麼可說的,就算她會說話他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可說的,不過他還是來了。就算是,面對一個真正的武林高手,他會感覺有些興奮吧。
這一日是隻有陳青蓮一人坐在堂上,林濬未曾陪著她,她也從來都沒有侍女。
此番再仔細打量陳青蓮,水彧便覺她蒼白的面色和身上的煞氣與重出江湖的嗣音如出一轍。是了,嗣音逆行磬音訣的功夫,就是求她教的。早有耳聞,陳青蓮是因為練功走火傷了嗓子所以不能言語,水彧心頭有一絲憂慮。
陳青蓮抬手示意水彧坐下,水彧便在她側面坐下。她又抬手遞了茶壺和茶杯給水彧,示意水彧可以隨意。水彧也曾聽林濬說過,陳青蓮除了清水,什麼都不喝,所以此處應是無茶無酒。
水彧道:“謝謝舅母。”隨後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來。
陳青蓮伸出左手,攤開手掌,這是讓水彧同她一樣的意思。水彧便也伸出左手,攤開手掌。看來這就陳青蓮這一日準備同水彧交流的方式了。
陳青蓮在水彧的手掌中寫道:“今日叫你過來,不過是閒聊,不必拘謹。”
水彧點點頭。
這幾日也是奇了,倒是誰都想與他閒聊,先是義父,再是舅母。
“舅母怎會想起與甥兒閒聊?”水彧問了一句。
“不過是突發奇想,沒有什麼理由。”陳青蓮寫道。
水彧沒說什麼,陳青蓮又寫道:“你有心上人,是冰兒?”
“是。”水彧沒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