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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莊堯還以為他說楚玄,道:“楚玄那小子慣是個調皮的……”

“哪兒是楚玄啊!”邱老先生一拍桌子,“堂堂一縣之長官,竟跳窗逃走,成何體統!”

莊堯腦補了風度翩翩的褚雲馳被老爺子逼得跳窗,沒忍住臉上的笑意,嘴裡還打著哈哈道:“褚令看來是怕老先生。”

邱老先生眼一瞪:“他是主人家,怕我做什麼。”

莊堯饒有興味地問:“怎麼,褚令是老先生的……”

邱老先生嘆道:“我本是鄭氏賓客,因有這一樣手藝,隨鄭氏娘子到了褚家。褚令來此地赴任之時,邀我同往,雖許我縣中職位,說到底他還是主人家。”

說“賓客”,莊堯也是知道的,雖“賓客”一詞用得客氣,但說到底也是依附主人家過日子的,若有真本事得主人家重視,自然比奴僕好些,但到底還是個漂泊的身份,莊堯心裡有些驚奇,按理說,褚雲馳一瞪眼邱老先生就該老老實實了,不想邱老先生竟能在褚雲馳面前橫著走。

許是邱老先生看出她疑惑,乾笑兩聲,語氣有些賊兮兮地道:“小娘子你是不知道,褚令吶,對外頭有手段,對身邊兒的人反倒沒辦法。從前我也是頗敬畏他的本事,掂量了幾回,才明白為什麼他父親……”老頭說到這兒,頓了頓,到底還是沒跟莊堯透露褚雲馳家事,於是改口道,“……他是個護短兒的人,反倒怕老兒我這樣蠻纏的,嘿嘿,還是年輕啊。”

他在這兒數落褚雲馳,莊堯也算是明白了,這是瞧著褚雲馳熟了之後不願跟他個老人家一般見識就順手“欺負欺負”了,老頭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一直伺候他東奔西走的僕役都一臉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了。不過被欺負的既然是褚雲馳,莊堯還是給面子地笑了笑。

等老頭說累了,恰有工地上的匠人來尋他,老頭翹著鬍子又精神矍鑠地走了。聽了大半天兒的褚雲馳被逼跳窗走的笑話,莊堯心情好了不少,既找不著楚玄,也準備離去。誰想她剛踏出屋子,就有塊小石子掉在眼前,莊堯立即撤了一步退回屋子——這是本能反應,進入戰鬥狀態了。卻聽著屋頂上有人哈哈大笑。

“阿姐,我在這兒呢。”

☆、秋高馬肥(捉蟲)

莊堯又氣又笑,也去爬屋頂,看楚玄叼著根草躺在屋脊上曬太陽。莊堯道:“你倒是會躲,害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楚玄吐了草,卻抬起食指放在唇邊,又指了指天上:“看,入秋了,雲彩都厚幾分。”

“秋高馬肥麼。”莊堯隨口道,忽地又想起山上畜牧,“前年弄回來的北地馬,不知道養的怎麼樣了。”

楚玄嘆息一聲,道:“阿姐,只看雲,不說這些了吧……好容易清淨一會兒。”

莊堯拍他一把:“你還嫌棄起我來了?嗯?嗯?”

打得楚玄滿屋頂打滾,還要小心別摔下去,連連告饒,莊堯打累了,與楚玄各居屋脊一方,瓦片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她便坐下看雲。秋日裡的雲在高天上翻卷變幻,一時也讓人看不膩。山下廣袤的田野,多半已秋收完畢,少數還未收完的,仍有農人忙碌著。

也不知道,褚雲馳跳窗逃走了,是急著去幹什麼呢。聽小王氏之前傳來的訊息,褚雲馳在催繳賦稅,今年年景好,應該不會太難看。按說他也不必這麼急的,只是冬日裡農閒,最適宜徵發,縣裡的城牆倒是早年修過的,如今還不算破敗,再徵發多半是為了邱老先生所說的修橋一事,但他又逼著褚雲馳請宮裡的將作,褚雲馳不交一份好看的成績,是不好開這個口的——除非他走家族的門路。是以,這大好時光,莊堯與楚玄能發呆曬太陽看雲捲雲舒,褚雲馳是不能的。

一縣長官,最接地氣的職位了,寧遠論人口,土地,都不算上縣,又民風彪悍,要操心的事兒十分多,一個京城貴公子,對自己可是下了狠心了。莊堯想到這,也是一哂,兩方雖然不對付,到底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算殊途同歸了。

正琢磨這些,冷不丁讓楚玄踢了一腳,莊堯臉一沉,佯怒道:“反了你了!”

楚玄一臉笑容:“阿姐,今年山上重陽怎麼過啊?”

莊堯長嘆一聲:“我就是為羅綺囉嗦這個才逃出來的,你怎麼也來煩我。”

楚玄一愣,隨即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是逃出來的啊?倒是巧了,來,以草代酒,先乾為敬。”說著於屋瓦縫隙間揪了兩根茅草,遞給莊堯一根,兩人碰了碰茅草,楚玄又把草叼在嘴裡,哼起了荒腔走板的歌兒。

莊堯想起山下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