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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你去不得。”

他心中大慟,自從領罰,還是第一次落下淚來:“……廢人一個,不必去了。”

溫熱而乾燥的手輕輕在按在他的手上,一觸就分開:“南北同枝,北樓既然求援,我等一定竭力為之。你安心養傷,我去去就回。”

被困在這樣稀裡糊塗的夢裡醒不來時,張佳樂卻模模糊糊地想,那幾個月裡,他從沒好好看一眼南湖,而師門覆滅噩耗傳來之後,他跌跌撞撞手足並用地離開那間養傷的屋子趕去百花,也就這麼離開了南湖。

從此再不得見,不敢見,誰知終有一日,還是夢裡相逢了。

……

——在下百花樓北樓弟子張佳樂,奉師命攜來薄禮獻與南樓掌門師叔賀壽,不知這位師兄如何稱呼?

“孫哲平。”

張佳樂腳下一空,只覺得兩鬢冰涼,登時醒了過來。夢裡那種牽筋動骨的痛楚似乎還纏繞不去,他一轉頭,見兩扇窗子大開,才記得原來是自己睡前沒有關窗,夏雨雖不比秋雨那般刺骨,但對他這個新舊傷交疊的人來說,這一夜也是夠了。

張佳樂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總算是知道了這一場夢從何而來,披衣下床關好窗,看一眼窗外天色,竟是投入霸圖這幾年來第一次起遲了。

他匆匆換了衣裳,又忙中不亂地易了容,取了只木匣把黃少天扔來的東西裝了便去找張新傑。只是他起得晚了,張新傑為人板正,作息從來分毫不差,他撲了個空,才想到這一茬,一面自嘲竟是連這個都忘了,一面又朝著韓文清去了。

韓文清這邊剛見過兩個堂主安排下門中事務,聽人通傳“孫堂主”請見,立刻就把人請了上來。兩人相見也無甚客套寒暄,張佳樂把自己昨天夜裡又去了一次藍溪閣之事說了,然後把匣子遞給了韓文清,韓文清看了一眼立刻微微皺了眉,又看了幾眼張佳樂,看得連張佳樂都覺出了古怪,反問:“門主,這東西是有什麼古怪不成?”

韓文清盯著他半晌,終是說:“千華真痴氣,閨中私物也不認得麼?”

張佳樂一愣,老實地搖頭:“不認得……”

說到這裡恍然大悟:“……他二人不是……?”說到這裡覺得這兄弟二字頓時變得難以啟齒,就再不說了。

“如此看來,就是託名而已。”韓文清看著那緬鈴,“既是這樣,那千華說得不錯,若真有與藍溪閣動手一天,必是要先制住喻文州了。”

說完他又望向張佳樂。韓文清就想,百花易容之術天下一絕,就是可惜再好的面具,眼睛也是藏不住的。但一個人若是眼睛也變了,那易容與否,實則可有可無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也沒放過張佳樂聽完自己後半句後眼中一閃而過的不以為然甚至是厭惡之色,輕描淡寫地說:“千華這兩趟辛苦了。方才石城分壇的蔣壇主飛鴿送信來,說是雷城那邊近來有些人事異動。恐怕還要勞你再跑一趟。”

石城在幾個州的交界之處,背山面水,風景和風水均是一流,也是幾大門派勢力交匯所在。蔣遊雖然只是個分壇的壇主,按教中職位在張佳樂之下,但他是霸圖的嫡門弟子,是張新傑的心腹,做事素來穩妥,如今他寫信來,恐怕不是小事。

聞言張佳樂也不多說,領命之後就辭了韓文清回拾夜堂收拾東西,準備即日出發。過去的路上正好碰見考完弟子功課要去見韓文清的張新傑,兩人均有公務在身,招呼一聲也就散了,走出幾步後張佳樂想起今日本是要先見他的,一時間連人皮面具都覺得在微微發燙了。

張新傑進了正廳,還沒落座,先隨意看了眼他手邊的匣子,登時就別開眼皺了眉:“……什麼腌臢東西,光天白日地拿在外頭。”

這難得的不自在讓韓文清抿了抿嘴角,反而把東西推到他眼皮底下:“張佳樂昨夜又去了一趟藍溪閣,黃少天扔出來的。”

“他們……?”

“九成不是姑表兄弟。且不論他們是什麼關係,你看這東西,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

張新傑聽完,還是依言去看了一眼。純銀鎏金,光材料錢就夠得上尋常人家小半年開銷,更不必說雕工之靈巧,簡直稱得上是精美非常了。

但再怎麼做工精巧用材昂貴,一想到這玩意的用途,張新傑哪裡好意思多看,只兩眼又收回了目光,望著韓文清,見他似笑非笑正盯著自己,還是正色說:“我讓拾夜堂多派幾個人手,盯住藍溪閣。”

誰知韓文清聞言只一笑,說的卻是:“我倒想會一會這位喻大東家了。”

韓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