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工人,不是因為她可以照顧自己。只是,她只需要他。“留下來陪我。”車停了,梁琦不肯下車。“……”“就今晚。我以後再也不煩你了。”向佐不是容易妥協的人,聽了心裡煩躁,思忖多時:“好。”房子很大,光主屋就有四臥七衛,他住她隔壁,天空泛起魚肚白時,向佐依舊了無睏意。落地窗外是個泳池,他端著咖啡看著,心裡什麼都沒有。開門聲,還有,極輕的腳步聲……向佐沒有回頭。悉悉率率,脫衣服的聲音。他拿杯託的手指陡然僵硬。梁琦自後擁抱他。向佐上身赤著,背脊毫無阻隔地感受她柔軟起伏的胸部。她貼得很緊,雙手繞過來,柔若無骨,一雙柔荑貼在他腰上。她輕蹭著他,手指撩撥,她的唇點在他肩胛處,一點一點地啄。小小年紀,竟已經如此懂得挑起男人的慾望……向佐不是不驚訝。“不要讓你自己變得這麼廉價……”他的嗓音已有些發抖,死死按耐住,終究說出了這句話。她一下子就慌了。“我不甘心!”梁琦手臂收緊,聲線也在抖,卻是帶著哭腔的顫抖。他不喜歡她這樣。她該是年輕活力的,甚至沒心沒肺些都好,總好過她像現在這樣——向佐掰開了她的手,將床上的薄毯扯過來覆住她的胴體。她低著頭,用胳膊胡亂擦淚。向佐終究沒忍心:“你去睡一覺,有什麼事到時候再說。”她不動。他走。那麼多房間,只要沒有她,就好。梁琦不知道該如何紓解此時的窒息感。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撥通了遠在非洲的那個號碼。“有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要先聽哪個?”“Gigi?”“……”“……壞訊息。”“我差點把你家燒了,廚房毀了。”“你有沒有受傷?”“沒有。”
“那不算太壞。好訊息呢?”
“他終於,不要我了……”
翌日下午要上庭,向佐算準了時間起床,打給名品店訂西裝。向佐知道這驕縱慣了的大小姐捱了自己訓,面子上一定掛不住,他想了一晚,終於尋求到解決之道。試著在一起,可以,但不可以再為他付出這麼多。算是對她,對自己的妥協了吧。向佐這麼想的時候,看見廚房光可鑑人的蒸餾板倒映的自己,是笑著的。他準備了早餐,並不算豐盛,去敲她的門。沒有人應。房門沒鎖,他進去:“Gigi?”沒人。心裡是訝異的,可也沒太當回事,向佐走出臥室。寬敞亮堂的全景式起居室躍入眼簾,門衛正在給傢俱罩白巾。“許叔,這是做什麼?”許叔笑道:“向先生你醒啦,Gigi旅行去了,說是要走很久,她囑咐我把房子空置出來。”“什麼時候的事?”“就是今早……兩小時之前吧。”向佐恍若聽到個笑話,十足地可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轉念一想,她大概真聽他的話,回紐約去了——可這麼想,他心裡沒有半點釋懷,半點也沒有。
梁琦是一張黑金卡走遍世界的人,一時衝動就上了飛機,在飛機上睡得渾渾噩噩,無數次的轉機轉得她暈頭轉向後,她才終於有了點自知之明——辛巴威對於她來說,實在是一個太遙遠的地方。
一下飛機她就打給孫建嶽。“我到了。”“什麼?”孫建嶽完全狀況外。她這幾十小時一直渾渾噩噩,竟被他一句話問醒了。想到他錯愕的表情,她不再覺得心口堵。“我在布法羅蘭奇機場,來接我。”“什麼?”梁琦沒有料到,等到孫建嶽已經是17小時後。
他從南非趕回辛巴威,風塵僕僕地打電話給她:“我到布法羅蘭奇機場了,你在哪兒?”
孫建嶽在這裡,名義上負責厲氏捐助的國際紅十字會專案,實際上工作很清閒,唯一焦慮難安的一次,就是這個女人的突然降臨。
溜到南非看球賽,原本十分愜意,現在卻……彼時梁琦早已找了個英語流利的當地人做地陪,四處遊覽去了。聽到他焦急萬分的嗓音,咯咯笑:“你傻呀,我怎麼可能在機場等你17小時?”梁琦以為他定要罵回來,都等著招架了——那端半晌沒聲音。“……是,我一輩子就傻了這麼一回……”低沉幽嘆,自言自語般的一句。這怎麼可能出自孫建嶽之口?連厲仲謀都被他氣得跳腳,孫建嶽……梁琦此時正在別具非洲風味的小店用餐,旁桌有人烤蝙蝠,她的目光定格在那裡。吃法,有些殘忍……電話那頭的他,聽著這個女人殘忍的調侃:“你慢慢玩,不打攪你了。”“等等……”
孫建嶽沒有等她。電話掛了,人走了。只留下忙音給梁琦。再沒心情看球,可孫建嶽還是回到南非,陪香港來的同事。賽後回下榻的酒店,一宅就是半天,至多去樓上酒吧喝兩杯。更多的時候,是在房間裡喝。微醺時,孫建嶽聽見門鈴響。他問了句:“誰?”答曰:“roomservice!”他扭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