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著聖上的寵愛就這般目中無人,若真生了個皇子,以後還得了!”
李祖娥一臉沮喪,“清蓮,你別再說了。”
清蓮只想發洩心中的不快,一時竟忘記了李祖娥的感受,於是她上前勸道:“娘娘是生在朱門大戶的大家小姐,論修養品德,哪是那些歌姬能比的。”
李祖娥輕嘆道:“也許與薛氏相比,我就是輸在了這一點上。”
清蓮聽得這話,再無言語。
窗外漆黑一片,已入深夜。今日的夜晚顯得更加寂靜,而這樣的安靜李祖娥早已習慣。
她就靜靜地坐在床榻上,似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雖然沒有那股惑人的媚色,顯得十分孤寂,卻依舊能看見她綻放的美麗。
殿門沒有完全關閉,一陣輕風吹進,燭光搖曳,不知不覺間,早已進入夢鄉。她沉沉地睡著,直到次日清晨醒來時,燭火已經然滅。
此時的朝殿外聚滿眾多官員親貴,他們都緩緩下階,紛紛離去。不過高湛並未回到長廣王府,而是一個人在花園裡閒散地漫步。
正走著,忽見一個女子站在不遠處發呆——他對那個背影已經非常熟悉。
高湛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一瞬間的遲疑,許久後還是緩步走向了她,畢恭畢敬地喚了她一聲“皇后娘娘”。
李祖娥聞言轉身,與他的目光相視。高湛不知該說些什麼,彷彿過了很久才聽見她喚道:“九弟。”
高湛含笑上前,依舊凝視著她的面容,仍是沒有說出一字,只聽她開口:“你怎麼會在這兒?”
他笑了笑道:“剛下朝,正好無事就隨便走走,卻沒想到遇見了你。”
李祖娥遲疑半晌,方才問道:“你二哥……皇上在這段時間,可曾提起過什麼人?”
高湛自然知道她話中的意思,李祖娥不過是想問,高洋有沒有提過她、說起她。畢竟丈夫與大臣們相處的時間,要比她這個做妻子的長。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默然半晌,才道:“皇上這段時日公事繁忙,大多是說些朝廷大事。”高湛依舊看著她的面容,嘴角微微揚起,“娘娘何必為了皇上而心煩沮喪,其實除了皇上以外,還有其他人在你身邊,可以關心你,照顧你。”
李祖娥苦笑,低頭看著嬌豔的花,不再言語。
這時,清蓮忽然跑來,向高湛行了一禮,接著走至李祖娥身側,道:“皇后娘娘,你早上不是說要去看望靜德皇后嗎。奴婢已將送的東西準備好了,娘娘現在就要去嗎?”
“是啊,我差點忘了。”說畢,又看向高湛,微微笑著向他道別,先行離開了花園。
高湛靜靜地看著李祖娥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眼前,方才移步離去。
剛走到靜德宮外,便能感覺到一股冷風襲來,似死一般安靜;步入殿內,依舊是死氣沉沉的。
見李祖娥走進,元仲華立即起身行禮;李祖娥忙上前將她扶起,抬頭看著她的面容——顯然與一個月前相比,現在的元仲華真是清瘦了不少。
見她呆愣地看著自己,李祖娥淺淺笑道:“你不會一直想和我站著說話吧?”
元仲華這才緩過神,連忙側開了身子,一隻手指向床榻,示意讓她坐上去,口中還說些非常恭敬的話,一直稱李祖娥為“皇后殿下”。
自高洋稱帝、李祖娥被封為皇后開始,她便感覺到元仲華對自己多了幾分恭敬,不似過去那般隨意。
元仲華開口道:“沒想到你會來看我,尤其是這段時日,我一直以為……”
李祖娥笑道:“以為我會因聖上的事,對你心懷不滿?”
元仲華低首不語。
李祖娥又道:“大嫂,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我今天來看看你,希望你不要多想,更不要將此事往心裡去……”
元仲華苦笑道:“往不往心裡去又能如何,我不過是一個失去丈夫的孀婦,又是亡國之人,自己的命運自然是要被別人左右的。”
李祖娥問道:“既然大嫂心裡這麼難受,為何不離開皇宮?哪怕只是去寺廟裡唸佛誦經,也比待在這裡強啊!”
元仲華默然許久,緩緩起身朝窗前走去,站在那兒彷彿在想些什麼,半晌方道:“仲華身處深宮多年,早已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所以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離開這裡。身處何地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只希望我的兒子孝琬平安。”
李祖娥走到她面前,“你真的不打算離開宮廷,選擇新的人生?我若是能選擇,也許早已經不在宮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