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看來,那劉掌事非一筆不小的數目是不肯罷休的。
“找香去拜拜神靈。”寧玉答道,轉身又去翻另一口箱子。
“真是輸給你。”棉棉轉身一邊嘆著氣一邊從床下小箱子裡拿出一困遞到寧玉手裡,“上香也好,省得一直走黴運。”
寧玉接過那香,終於笑了出來,回身放下香轉過來抱住棉棉,“今天真要謝謝你。”
若說今日嬌娘為何能去的那麼及時,還多虧了棉棉,因她和羅放熟識,所以直接去求的羅放。
“別搞這麼肉麻,”棉棉拍了拍她後背,揶揄道,“幫我也上注香,就讓神明早點給我個男人。”
“男,人?”
“恩,男人!”棉棉重重地點下頭。
亥時已過,寧玉踏著明朗月色出發。
此刻的相府如一條沉睡著的臥龍,靜得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略有些急躁的腳步聲,寧玉一手提著一盞紙燈,懷裡揣著火摺子之類的用品,一刻不敢停的往外走。
遠遠的恍惚能看見幾處朦朧的夜燈,可那微弱的光散到這裡早已是如燭光般微弱,寧玉走至嬌娘所指的入口處停了停,將那盞油燈挑亮些,這才肯走進竹林裡去。浣衣院本就是竹林中的一角,可門口還是鋪了條小石子路的,可若是進了這片竹海,就未必能尋得找像樣的路啦。
空氣中飄蕩著新鮮的竹綠氣息,微風輕輕拂過,竹葉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寧玉依然走的很急,腳下就不免總是磕磕絆絆,但也由不得她,這樣的環境,一個小姑娘總是會有些害怕的。
嬌娘說的話果然不假,朝這個方向走上六百步當真看見一個竹亭,月色中看不十分真切,但寧玉卻不管這些一溜煙小跑著便過去了,將香燒上拜了三拜,嘴裡不斷的默唸著嬌娘教的話。
“福廕至兮,病體安康,福廕至兮,病體安康,福廕至兮,病體安康……”
嬌娘說她身體有隱疾,前日託了人去問道士,回來說惹怒了竹仙,要處子之身的女子每日亥時前來祭拜,滿一月後自然就會好,寧玉雖不甚信這種事,可既然是嬌娘吩咐,自己便義不容辭了。
她不知道,嬌娘不過是信口開河,想給她一個偶遇某爺的機會罷了。
而此刻的竹林深處,某爺停下腳步。
月華如練,穿過竹影將清輝披灑在他的肩頭,青絲垂落隨著微風中輕輕飛舞著,雪白衣袂依然只在腰間繫一條長絛絲帶,胸襟恣意咧開,開起來放浪不羈。
他一揮長袖熄滅了手中燭火,寒冷目光掠過交疊的竹障,落到少女跪在竹亭中的那張小臉上,不禁皺眉,她怎麼會在這裡?
福廕至兮,福廕至兮,這是他孃親在世時每日都會在佛堂前祈禱的話,她怎麼會知道?
他已不再糾結這個女子到底之前在哪見過,只聽她一遍遍虔誠的念著那句福廕至兮便沒了脾氣。
他的眼神不由得輕柔了許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少女姣好的樣貌和認真的神情當真如流水一般滌盪過他心口,溫暖的柔軟的東西塞滿了他能思考的罅隙。
竹林很靜很靜,只有那一片片葉子在輕輕搖曳。
很快那柱香燒完了,少女微抬了頭向四周看了看方才起身,楚慕迅速閃身隱藏在黑暗之中,等她收拾好一切走遠了,才惱恨的反應過來,連整個相府都是他的,他躲什麼躲?
他緩緩走進那竹亭,看見那地上殘留的香屑,口鼻間聞到淡淡的香味,眉梢那若有似無的褶皺終於平復了。
突然,竹林上方傳來一陣氣流破空而過的聲音,聲音很小,速度很快,可以楚慕的敏捷度,還是輕易地將一切收入耳中。
竟敢夜探相府?
他眸光立刻冷了幾分,縱身追隨著那團黑影所去的方向輕輕掠過去,以他的聽力,可以聽出那人就在不遠處,不到兩百步的距離。
層層的竹障將他們完全隱沒,黑暗中兩團黑影警惕的開始交談。
“君上已經完全被楚慕控制,他的手伸得越來越長,連後宮之事都要管,你那邊要儘快行動。”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只要剩下的那半軍權還沒有拿到,楚慕還是不敢公然將君上推下臺。”
“找到當年救下大皇子的那個鬼麵人了嗎,只有他知道大皇子下落。”
“鬼麵人我自然會去找,但據我推斷大皇子一定就在相府裡。”
“不可能。”
“別忘了,楚慕那麼狂妄的人,怎麼會把那麼重要的人安置在別處,一定就在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