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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部分

張大欽差是輕言細語,毫不著急地發問。可是既然問出來了,就是刨根問底,絕不被官員敷衍而過,這麼漸漸問開來,往往便讓官員口乾舌燥,汗流浹背。

待到欽差隊伍要離開時。地方官少不得按照常例,捧上金銀珠玉,給幾位欽差聊標心意。這一回張居正卻正色相拒:“大令的好意,本官心領。只是貴縣去歲糧稅收齊不到七成,想必縣衙門用度也不充裕。一席酒宴過於豐盛。本官已覺慚愧,這黃白之物,實不忍再取。”就這麼客客氣氣,把禮物給拒了。嚴鴻見老師都這幅嘴臉,自個怎麼能收了禮去?只得也假惺惺的把送的金銀給退了,心中暗自心疼不已。倒是那位馮保馮公公來者不拒,收得不亦樂乎。張居正對馮保一直客客氣氣,對馮保收禮也視而不見,馮保樂的大發其財。

嚴鴻此次出來,後宅中的美人,卻帶了張青硯、花月仙兩個。若論起受寵的程度,張青硯自然遠在花月仙之上。嚴鴻頭兩晚上,便都在張青硯的艙裡過夜。

一番劇烈的**過後,張青硯嬌喘吁吁,柔軟的玉臂摟著嚴鴻的腰,口中道:“相公,你除了在妾身這裡,往月仙妹妹那裡也走動走動。”

嚴鴻笑道:“怎麼,你受不了為夫的威風了,待要遺禍東吳麼?”

張青硯啐了一口道:“相公說什麼話來,相公的威風,妾身我……我便是時時承受,也願意的。只是花月仙和耿金鈴一向服飾孫姐姐,能單獨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少。這次好容易跟著出來了,便讓她也沐下相公的恩福,說不定還能多給相公生個兒子呢。”

嚴鴻見張青硯如此心胸寬闊,大為高興,拍拍張青硯的酥胸道:“難為你還能關心姐妹,不愧是我嚴鴻的愛妾,哈哈。”

張青硯伸出雙手,將嚴鴻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前,讓他細細感受那一團柔和,口中低聲道:“相公啊,說真的,上月我師傅來北京,真嚇了我一跳。我既怕她老人家阻止我嫁給你,也怕她要跟著我們南下,這一路上就不方便了。”

嚴鴻道:“我堂堂相府長孫,四品武官,大約還不至於侮辱了你們水月庵的名氣,你師傅又如何會阻我們成親?至於說她真要想南下,那也很不錯啊。我這一次要辦的事情很多,你師傅武藝高強,她若真肯帶著你的師姐師妹們一起幫忙,我這裡又多了不少人手。再說,你的那位師妹長得還真……哎喲!”

張青硯恨恨地在嚴鴻手腕上狠命掐了一把,道:“相公你好心寬,這時候還能開這些葷玩笑。我師尊乃是正派高人,對倭寇甚是憤恨。您要開海通商,招安汪直、徐海,這本是我師門甚為反感的事。也正因為如此,兩年前我在慈溪伏擊相公,準備殺掉徐海。她老人家若真帶著師姐師妹們南下,我看不一定能看得慣你的作為,若是出手和相公搗亂,我怕也沒那麼好應付。”

嚴鴻笑道:“放心,我看令師尊也不是那種固執糊塗到極點的老頑固,她既然也是忠義愛過的江湖正士,那麼我以國計民生為題,一定能夠說服她。再說,她若真的要和我作對,莫非我手中這幾百錦衣衛。還不能收拾下幾個武藝高強的尼姑?到時候,哼哼……”

張青硯臉一紅,不好接這話,只是又掐了嚴鴻一下。嚴鴻又道:“只是說起來。你師傅這麼急匆匆的離開北京往西走,我看哪,她是要去找紫蘇。哎,這一趟下江南啊,禁不住讓人想起,上次在臺州大戰倭寇,紫蘇用你們師門的名義,給我找了好幾百江湖豪俠來,那一戰殺得亂兵落花流水,那曾石方曾掌門更是個妙人……算了。這些都不說了,只是不知道紫蘇現在何處。你師傅聽說的錦衣衛要下密令拿她,此事尚未查出真假有無。我只擔心她懷有身孕,這會兒是不是已經生了,母子平安否?”

一路上。嚴鴻日子過得倒是悠閒。反正水路行船,毫無車馬勞頓之苦。閒來和張居正聊聊治理國家的道理,有時候馮保馮公公也參加進來。可別看這位司禮監秉筆太監,對於朝廷上下的人事任用,行政流程,都是頗有感悟。尤其說到重開市舶司,分外激動。手舞足蹈,雖然說得很多話在嚴鴻和張居正看來簡直是胡言亂語,但在如何收斂稅金,管理市場方面,倒真還提出了自己的道理。一來二去,張居正與馮保兩個越來越不生分。有時兩個還一起彈琴寫字,吟詩作對。到這時候,嚴鴻就傻眼了,只好乖乖地走到一邊,欣賞京杭大運河的風景。或者。把胡柏奇公子叫上來,兩個打打馬吊,推推牌九,倒也快活。

六月下旬,已過淮安,眼看就要到揚州。原本按照這次的開海計劃,五個口岸中,最北邊的一個口岸便是浙江杭州。況且杭州又是直浙總督胡宗憲的駐節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