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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到哪裡去了。”

孩子都有一顆異乎尋常敏感的心,那個時候大家都喜歡被老師寵愛,喜歡做班幹部,喜歡胳膊上戴著三個紅槓,兩個紅槓,站在校門口,板著臉嚴肅地檢查同學的紅領巾有沒有戴、女生有沒有染指甲、男生的頭髮有沒有超過耳朵。小孩子在很多時候比大人更看重面子,因為世界小,所以,所有的小事都不小。小學老師,在整個社會中,是一個非常平凡普通的人,可是在所有她教的孩子面前,卻如同半個上帝,她的表揚和批評、她的喜愛和厭惡會產生難以想象的蝴蝶效應。

在趙老師明顯的輕視下,班裡的同學也受到了影響,她們開始不喜歡和我一起玩,跳皮筋、打沙包、踢毽子,沒有人想和我一家,幾次的尷尬後,我開始自覺主動地疏離於整個班級之外,常常她們在一起玩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坐在花壇邊上發呆。

在家裡,我孤單一人,需要處處讓著妹妹。在學校,我孤單一人,老師同學都不喜歡我。在家裡,我常常坐在角落裡,靜默地看著妹妹抱著爸爸又笑又撒嬌;在學校,我常常站在遠處,靜默地看著同學們跳皮筋、打沙包。

在這世上,有很多種不好的感覺,但,孤單是其中最恐怖的。

後來,一不小心,在父親的書架上讀了一本古龍的武俠小說,主人公的那種寂寞孤單、被世人遺棄的情懷如雷電般擊中我那小小的心臟,我發現了書架上的寶貝。從此,我更加安靜、更加孤僻地躲入了一個想象的世界。

Chapter 3

因為意識到老師在孩子生命中的重要性,中國的傳統文化一直強調尊師重道,尊敬老師在中國早已上升到道德標準,卻忘記了,正因為老師在孩子生命中的重要性,老師其實也應該尊重孩子。

有了對個體生命的尊重,才能有對個體生命的正確引導。

我遇見了他

三年級快結束的時候,因為學校的人數增多,傳聞要重新劃分班級,我心底深處開始暗暗祈求,把這個趙老師換走吧!

我們學校每週有一次升國旗儀式,升國旗儀式後,校長會表揚先進,批評落後,然後給上週表現優異的班級頒發流動紅旗。

這周也是如此,之前都是例行公事,我低著頭沒在意,反正流動紅旗頒發給哪個班級,又與我沒關。

當流動紅旗頒發完後,校長語氣嚴肅地說起了偷盜行為,什麼觸犯刑法、進監獄等等,如果趕上嚴打年份,會被槍斃!

一個男孩子被校長請上了臺,校長開始宣佈這個男孩子的罪行:偷腳踏車,偷老師的錢包,和高年級學生一起勒索低年級學生,脅迫低年級學生去偷家長的錢,打群架,用腳踏車鎖鏈把第一小學的一個六年級男生打傷,給高年級女生寫情書……

一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卻彷彿已經罪不可赦,可以直接送入監獄,進行勞動改造了,同學們聽得目瞪口呆,全都盯著男孩子,可是,讓我凝神觀看的不是這一系列的罪行,而是臺上那個男孩子的神情。

他的個子比同齡人高,因為高就顯得瘦,藍色的校服鬆垮垮地掛在身上,理著小平頭,因為頭髮太硬,根根都直立著,一眼看過去,像一頭刺蝟。他懶洋洋地站在那裡,低著頭好像在認錯,但是偶爾一個抬頭間,卻是唇角帶笑的。

難道他沒有看到大家的各種目光嗎?難道他不覺得丟人嗎?這可是在全校人面前呀!我怎麼想都不能理解。

散會後,周圍的女生在竊竊私語,我跟在她們身後,聽明白了幾分這個男孩的來龍去脈。他和我們同級,不過因為二年級留過級,所以年齡比我們都大。聽說他是家裡的老小,他父母四十多歲才有的他,他有四個大他很多的姐姐,據說家裡很有錢,他的運動鞋是耐克的,他手腕上的表是思沃琪的,都是他姐夫從國外帶回來的。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外國還是一個很遙遠的名詞,什麼東西是什麼牌子,這個牌子所代表的意義我聽不懂,我只是很疑惑地想,既然有錢幹嘛去偷東西,去勒索別人的錢?

他的行為、他的神情,對我而言都像個謎。困惑不解中,我記住了這個壞學生的名字——張駿,不過,我相信,那一天記住他的不止我一個。

四年級的時候,重新分班了,發生了兩件不幸的事情,第一件,就是我的數學老師仍是趙老師,第二件,她不但是數學老師,而且兼班主任。

張駿和我分到了同一個班,但我們兩個幾乎沒說過話,雖然我們有很多共同點,比如,我和他常常輪流拿全班倒數第一;上課的時候,我們都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