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力爭上游的唯一理由,便是掌握更多的權力,或許不是決定他人生死的權力,而是選擇自我的權力。 鎮安王為顏澈爭取到了這般權力。 風聲柔和,旌旗並未獵獵作響,演武場上,萬般寂靜。 今日,該來的人都來了,唐德和唐宇父子兩人站在擂臺一隅之地,默默的看著,有些樸素,並未往人群最中央的方向而去。 諸多文官也沒有刻意往唐德那裡靠近,默契是無聲的,如山間的溪水,如第一縷晨風。 尚書令大人也無往日的意氣風發,獨自坐在觀禮席中,與宇文君相隔約莫五丈之遙,並未刻意去觀察宇文君,目視前方,一本正經。 本該熱鬧的場面,顯得有些冷清。 觀禮臺上,靈帝無奈一笑道:“王弟,你也真是的。” 靈和王柔然一笑道:“這些臣子,平日習慣了張牙舞爪,彰顯自己的權勢,偶爾敲打一番,也是為了他們好,省的不知天高地厚,自取滅亡。” 對於這些手段,靈帝默許了。 鎮安王面無表情,他也只能當做一切都不曾發生。 人群終於發出了陣陣驚呼聲。 顏澈郡主身著一襲精緻布甲,揹負彎弓上場,此弓架呈墨金色,質感沉雄磅礴,弓弦呈淡金色,晶瑩剔透,如蛟龍的龍筋。 世人皆知曉顏澈的美貌,卻不知顏澈郡主是一個弓馬嫻熟的姑娘,鎮安王的女兒,也許天真爛漫少女情懷,卻也絕非柔柔弱弱的小女子。 武將嚴摩眉頭微皺,心中震顫,比武招親,攜帶這樣的兇器真的好嗎? 落日弓,弓中龍鳳,號稱聖器,箭矢射出,可輕易崩碎山脈隔斷江河。 靈和王玩味笑道:“這等重器,殺力太大,侄女這是要打算孤獨終老嗎?” 靈帝也未曾想到鎮安王竟然將落日弓交由顏澈,雖都是自家人,可軍中有不少猛將對這柄弓垂涎日久,總歸有些不妥。 今日靈帝倒也不會說太煞風景的話。 鎮安王從容應道:“有能力承受落日弓一箭,便自然可成為我的女婿,這樣的女婿更能照拂三軍情緒。” 顏澈上了擂臺,瞥向了崔炎。 很多人都看向了崔炎,這位普通的青年劍客已在眾人心中有了足夠的存在感。 崔炎微微抿嘴,眼神晦暗,苦澀一笑道:“我自知不是郡主對手,故此棄權,比較起另外三位,我模樣著實差了些,不說玉樹臨風,連中人之姿都極其勉強。” 擂臺周圍,傳出陣陣鬨笑之聲,卻無人打趣,一夜之間,足夠讓許多文武臣工推測出這位青年劍客出自於靈網。 顏澈會心一笑道:“崔公子模樣是差了些,可劍道甚是寫意風流。” 崔炎乾笑了幾聲,無奈言道:“多謝郡主誇讚。” 顏澈瞥向了邱北,柔聲道:“邱公子,還請賜教。” 邱北神色一凝,並未多想,一步便到了顏澈對面,雙手微微作揖道:“有幸與郡主交手,倍感榮幸,今日過後,想來我的修為亦會更加精進。” “郡主先請。” 顏澈禮貌一笑,身形一閃,好似橫渡虛空,凌駕天宇之上,張弓搭箭,看似不急不緩,卻彷彿轉瞬之間的事。 邱北後背發涼,亮出長劍,劍氣森然磅礴,撐起一方密不透風的劍域,劍意錚錚作響,即將氣沖斗牛,摘星奪月。 轟隆隆! 顏澈射出第一箭,箭矢轟鳴不止,攜帶無窮罡能轟衝而至。 邱北硬著頭皮刺出一劍,激盪而出的劍勢瞬息間湮滅,小臂痠麻不已,虎口溢血,手中長劍透出泣血之音。 落日弓射出的箭矢轟衝而至,邱北撐起的劍域若水晶石碎裂,溢位大量散亂劍氣,橫擊四野,落日弓威勢太強,邱北聚集全部真元,強行撐起護體罡氣,箭矢悍然突破罡氣,衝鋒戰意浩蕩奔騰,然勢頭卻逐漸下緩。 勢盡,邱北罡氣崩,尚書令之子單膝跪地,臉色蒼白如雪,七竅溢血,精氣神徹底衰敗。 顏澈臨塵,微鞠躬道:“承讓了。” 邱北艱難站起身,牽強一笑,微鞠一躬便下臺了,本想說幾句場面話,可他體內氣機亂竄,一旦開口,便會岔氣,真元亦會海水倒灌,極有可能落下元氣之傷。 顏澈凝望向仲翊,這可是一位才貌雙全的佳公子,其人步伐從容,姿態端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陰鬱的貴氣,他不是崔炎,他是仲翊,是突然之間出現在這裡的,可誰都知曉這一位是陛下所看重的年輕俊彥。 今日一戰,無論成敗與否,在場的袞袞諸公都會記住仲翊,某些聰明人更會明裡暗裡對其巴結討好。 只要他出現在這裡,他便已經贏了。 顏澈黛眉微蹙道:“公子請賜教。” 她也知曉此人是陛下選中的,得給陛下一個面子,讓他先出手。 仲翊沒有特意用眼角餘光觀察觀禮臺上的那位至高領袖,他有些羨慕崔炎,很識趣,知曉打不過,便直接認慫了。 所以,他也會認慫,可他還是要體面的。這章沒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