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貴妃不曾想到晚霞出聲,下意識眯起眼瞧她。見這丫頭眼神向兩側瞟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樣,蘭貴妃心中瞭然,下令遣了眾人,只留下她一人服侍在側。
晚霞見內殿的門關上,四下無人,這才謹慎地行至榻前跪下,一面為蘭貴妃敲著腿,一面傾身小聲道:
“娘娘,這位施貴人雖品階不高,但奴婢聽聞其兄長施衛近來升任了吏部員外郎……”
“不過是個小小從六品官員,提他作甚?”
蘭貴妃皺著眉頭,有些不解晚霞何意於說這番話。
“娘娘,此人眼下官職雖小,奴婢卻是聽人說,他乃吏部尚書曹大人的得意門生呢,娘娘您看…。。。”
晚霞這話只說到一半便留了口,果然瞥見蘭貴妃的眼前豁然一亮,晚霞便知此事成了。掩下眸中喜色,晚霞垂眸淺笑。目光不自覺的瞥向藏在外衫下的手臂上,戴著今日早些時候施貴人賞的一隻翠玉鐲,這隻鐲子,想來要值二十兩銀子呢!
蘭貴妃果然面露喜色,以目光讚了一下晚霞此事辦的好!
帝君前些日子宿在關雎宮裡時,曾偶然間露了口風,言打算將吏部交由熙兒掌管數月,觀其操行。
此事叫蘭貴妃足足高興了三日合不攏嘴。
若不是薛嬪那個賤人竟在此時傳出孕事,又偏偏中了毒卻沒死成!不然哪裡會耽擱到現在還沒聖旨下來?
好在那賤人還沒生出皇子來,眼下她眼中只有大皇子安陵泰一個勁敵!
若說那大皇子母妃慕容素心,若不是憑藉生了皇長子才封的玉妃之位,憑她外族之女,如何能入主**?
蘭貴妃心中還是惱恨的,那玉妃雖是品階低她一級,平日裡見了自己那怎是一個孤傲能形容的!難怪將安陵泰那個雜種養的那般驕縱!
蘭貴妃之子安陵熙乃大夏二皇子,年十九,去年剛剛成年。
不同於大皇子安陵泰的桀驁不拘,安陵熙的性子與蘭貴妃竟是截然相反的,溫潤如玉,甚至……可以說,溫潤的有些酸腐的書生之氣。
帝君雖喜他博學之才,卻也憂他這過於老實的性子,缺乏手段與威壓,只怕日後……。難成霸業!
蘭貴妃侍奉帝君多年,兒子又是她親生的,她自然曉得帝君的顧慮之處。
熙兒這孩子真真是個實心眼兒的,平日裡連對個卑賤的侍女都不會大聲。蘭貴妃不禁擔憂起來,萬一真讓他掌管吏部,以他那個軟性子,哪裡是那幫老泥鰍的對手?
眼下若是能與吏部尚書曹淵搭上線,熙兒這以後的日子,便有了指望……今日施貴人來的蹊蹺,莫不是曹淵在背後指點,亦是想從自己這兒打聽出什麼?
蘭貴妃在心中將此事細細掂量一番,忙起身道:
“喚人進來,速速為本宮更衣,再派人去前殿請施貴人內室一敘。”
第65章 內室相商
施貴人是昭和二年入的宮,如今一晃六年,雖說早已過了韶華之年,卻也只比二皇子大了幾歲而已。
二十來歲的女子雖比不得十來歲的少女清純,卻也是褪去了青澀的外衣,更顯魅惑。施貴人本就生的一張鵝蛋臉,雖說五官不見得多精緻,但瞧那眉眼,倒是個頗具風情的女子。
因蘭貴妃位份只比帝后低了一級,在這**地位自然算的上舉足輕重。因此施貴人今日打扮的格外妥帖,不敢有絲毫逾矩之處。
施貴人隨侍婢進了蘭貴妃內室,見蘭貴妃已經端坐在涼榻上了,晚霞在一側為她敲著背。見施貴人進來,晚霞朝其伏了伏身子,且悄悄遞了眼色。
施貴人微不可見的牽起了嘴角,掩過眸中流光,恭敬地向蘭貴妃行了大禮。
蘭貴妃自她進門,便裝作不經意的將其打量一番。
見她今日穿著一身淺藍色宮裝,打扮的精緻卻不算奢華,心中暗自舒了口氣,不禁想起這位施貴人的來歷。
當年帝君初登帝位,按禮制親自前往太廟祭祖,不曾想竟在祭拜時遭遇刺客。緊要關頭幸得駐守太廟的司制施關恩以身擋箭,才大難不死撿回一條性命。
帝君念其英勇,追封施關恩為從五品參司,且特召其嫡女入宮,封為貴人。
若說只是個小小貴人並不稀奇,內宮裡多的是貴人。但當年帝君為表其父功勳,特賜其姓氏為封號,這在宮裡還是第一回。
就連自己這個一人之下的貴妃娘娘,都不曾獲此殊榮。就憑這一點,便叫**裡不少妃嬪眼紅的很,卻也不敢太過得罪。
蘭貴妃眯